鱼的赛博烤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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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册:C.Leclerc’s O&C File

  2013.7.15

  LH过来找我,让我重新回归探案队伍。距离上一次被“征召”已经过了多久?一年,还是一年半?我没有花心思去记,反正他迟早有一天会需要我的。能回到犯罪现场真是让人兴奋——不是那个意义的兴奋,总之,今天还不错,除了遇上个讨人厌的家伙,事情进展得还算顺利。希望今晚不要做噩梦。

  原本我打算用这个本子做一些案件记录的,但是LH跟我说,最好不要把FBI内部的信息记录在纸面上——似乎是因为一年前,Nico试图从我的心理医生那里偷走诊疗记录,还好法务部抓住了他。好吧,如果他真的翻墙想拿走我的案件报告(现在只能叫日记了),我还真没有信心一定能打得过他。那就只当做日记吧,死了人再拿出来记一下,虽然我也不会忘掉他们。

  案子的难度适中,虽然说现在,我也没什么抓到犯人的头绪。侧写又不是魔法,那家伙打量我的眼神就像打量一条新奇的猎狗。正因如此我才讨厌心理医生。他叫什么?Verstappen?难念的名字。我真希望他现在就滚蛋,不过看起来,他没有那个立刻滚的意思。

  希望案件能早日得到解决。

  2013.7.29

  Max的早餐做得还挺好吃。

  他似乎不是一个那么难相处的家伙。很多心理医生怕我,会在一开始尽量顺着我的话讲,但我能看出来谁是在演戏。被人当成肉一样盯着的感觉不舒服,但他坦然表现出的兴趣总比之前那些人掩盖的惧怕更好。也许他能在心理顾问这个位置待的久一点。而且他居然有军医履历——也许LH就是看中了这个,毕竟,不是所有的心理顾问都能跟着出现场,看到尸体吐昏厥的顾问都不知道开了多少个了。既然当我的心理医生,就应该先过素质这一关。至少Max看起来适应良好。

  案子有些棘手。Alfred显然不是同一个凶手杀死的,这家伙更狡猾,想抓住他需要倚靠的不止是我的力量,需要所有人一起努力才行。从很久以前我就在想,我并不是侦破案件真相的唯一要素,偏偏所有人都看着我……啊哈,这也许就是关注与责任吧。

  等尸检结果出来了需要跟其他人聊聊,我直觉到那时候可以把第一个家伙揪出来。至于第二个……并不好说。

  2013.8.5

  抓到了。不算是个非常突出的家伙。

  切萨皮克开膛手。这个人需要格外关注。

  2013.9.12

  啊,外勤。巴尔的摩的谋杀案实在太多了,我都忘了上一次跑这么远是什么时候。难得“旅游”一趟却碰上谋杀案,LH还让所有人这几天就待在这里,旅馆的那个老板娘看起来数钱都要数到眼花了,真有意思,LH是多信任我的破案能力?甚至让人把整个镇子封了起来,回去恐怕又要被人批评滥用权力。

  还好我带了这个本子。虽说可以回去再记录,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发生当天写下来会更好。Max也建议我这么做,虽然我三令五申不会把这个本子给他看(当然不给他看!),他还是说什么记录有助于我更了解自己的心路历程。说实话,我觉得他到目前为止给的治疗建议都还算中肯,毕竟这东西不能一蹴而就。说白了,我还是更喜欢不跟我吵架的心理医生。

  说到Max,平时那件西装跟焊死在他身上了一样,怎么出差带的都是那么丑的衣服?好吧,不算丑,只是审美有点太中年人了——他也确实是中年人,哈哈,老东西。还好他只在旅馆里这么穿,走出去恐怕形象就全崩塌了。刚刚我进他的房间汇报心理状态,私底下他居然也会有情绪不好的时候,感觉他那样子就像Leo好几天没吃到自己喜欢的饭。我问他为什么情绪不好,他说太无聊了,没有好玩的东西,然后就开始盯着我看。我不好玩。

  我离开之前他试图邀请我玩愤怒的小鸟,我拒绝了。

  2013.9.14

  切萨皮克开膛手。绝对是那家伙。

  不知道他是怎么跑到这边来的,不过,我觉得他盯上了行为科学部。回去之后,有必要让LH整理有关他的相关信息。他居然会容忍一个连环杀人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活跃四年时间?不过他上次跟我介绍的时候,有说过这是Vettel探员的项目,他不太清楚。

  Seb……我似乎也已经很久没跟他说话了,自从他离开FBI,这地方就少了一个为我说话的人。以前不太明白,现在我隐约也能察觉,他和Kimi离开多半有高层掣肘的因素——不过LH看起来不太想让我明白这些,我只需要破案。好吧,跟开膛手无关的东西我不关心了,希望LH尽快拿到档案,或者我在那之前能揪出这个藐视FBI的家伙。

  有了Max,我感觉我能够更进一步了。他真的能把我拉回来,那样我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一点。虽然一开始有点讨厌,不过,现在他证明了自己是个可靠的信任对象。

  希望早点破案,Leo在家要等急了。

  2013.9.16

  案子解决了。

  它的难度确实也不算高,能到LH的手里,更大概率是因为时间久远加猎奇吧——又或者总部就是想为难我们。无所谓,我和其他人会一起搞定的。回去居然还要自己回,LH真是够偷懒。

  现在Max正在后座上睡着,我在前面写我的“案件报告”。抱歉,在我诊断出精神病之后,就注定与开车这项活动无缘了,不然我还能跟Max换着开。我们停在休息区里,我刚借用完卡车司机的浴室洗澡,又打了一杯咖啡,现在有点睡不着觉。今晚我“守夜”,虽然我们的车锁的很死,也没有什么好守的。

  这种时候我就会开始想,如果我以后不做探员了,我会去到哪里?总觉得我等不到退休的时候就会被关进精神病院,我跟Max这么说,他说不会的。他说我适合那种能够放松心态的工作,比如卡车司机——因为路上只能看到一成不变的风景,没有人吗?我确实喜欢什么都不想。不过,那得等他给我开具“允许考驾照”证明才行吧。

  我想我之前对Max的观点有点偏颇。他是个好人,也许我们能做朋友。

  2013.11.29

  Carlos。

  我会替你报仇的。

  2013.12.7

  我现在不知道……放我出去查案是不是个好主意。

  Max照顾了我那么多天,他一直在帮我,我却……控制不住情绪。他的手臂还在流血,竟然还能说出这是好的,可如果这会让我伤到他,又有什么能被称为“好”?拜托了,Max。离我远一点。你是我在所有人之中最不想伤害的那一个,你明明都……为我做了那么多。

  我能感觉到他真心在意我。这家伙简直就是……表里如一,他嘴上说的是什么样,心里的情绪还是怎么样。他就不会质疑自己做的是错的吗?也许我需要的就是这样的搭档,永远坚信自己走的是正确的路,永远不回头。他真是……让人敬佩,我有一天能做到他那样吗?不,我这个人本身恐怕就已经被正常社会所排斥了。

  但如果我真的能顺着Max给我指的路走下去,一切是否会变得不一样?

  2013.12.10

  我一定是疯了。

  我亲手杀了一个人,但我现在竟然感觉很好。操,我觉得我控制不住地会去想他。一切都完美得让人想尖叫,好吧,我好像确实尖叫了……不能让LH知道我们上床了,否则我们之后的关系会通通完蛋。我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在一具尸体面前把他拉过来亲?虽然我猜他也不会拒绝,还没有人拒绝过我,但是,操。

  我们两个一定都疯了。

  我写不下去了。Max说他会帮我完成报告,他的评估也认为我没有任何问题。但这怎么看都有问题吧?LH严防死守就为了控制我的杀戮欲望——然后我真的杀了一个人!但是我……我哪里做得不对吗?是那家伙先挑衅的,按FBI的规矩,他本来就可以被就地击杀。只是那个开枪的人是我。

  我感觉我不能想了,停下,Charles,停下。你做的没有问题,Max也这么说。

  操,我不能再提Max了,他为什么还不给我发短信?

  如果他的下一条短信不是跟我调情的话,我就要杀去他家里找他了。

  2013.12.19

  Oscar告诉了我一些事。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说的没有问题。

  我需要保持怀疑——尽管我的感性并不支持自己那么想。

  2014.2.15

  Esteban。

  我不能确定是他,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没有错。而且,一切都太过凑巧了,凑巧到不可思议。也许这就是灯下黑,明明他就在我们的身边,却没有人能看见他。他选了一个很高明的位置。

  我无法忽略他的本质。Carlos、Esteban,两个人都是他的“朋友”……他连朋友都能解决掉。我要是个聪明人,现在就应该想办法离开。但我……我该怎么做?

  他太爱我了,而我似乎——我不知道。Esteban完全是因我而死的,他为什么这么爱我?而我为什么……至今还没有离他而去?只是因为那几顿饭?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操,但我百分百确信他看着我的时候从来没有说过谎。这很荒谬,如果我——如果我没那么在意他,是不是问题就会好解决一点?

  操,Charles,你在做什么?你忘了一开始你是为了什么才会想来做探员的吗?

  2014.2.23

  死者失去了左腿肌腱。

  今天的晚餐是荷兰慢炖牛肉。

  2014.3.11

  死者失去了右大臂肌腱。

  今天的晚餐是瑞典牛肉丸。

  2014.3.24

  死者失去了舌头。

  今天的晚餐是烤牛舌。

  2014.4.8

  死者失去了肺。

  今天的晚餐是酱猪肺鸡蛋面。他觉得这道菜做得不好。

  2014.4.19

  死者失去了肝脏。

  今天吃了香煎小牛肝。他妈妈的做法,很美味。

  你该做点什么了,Charles。

  2014.5.11

  Oscar按计划“死”了。

  我们都见过太多的尸体了,Pierre处理它的时候手还是会发抖。如果不考虑这个人本来就是个死刑犯,这算是我杀的第三个人了。不是亲手又如何?他们切实地因我而死,这就是谋杀。

  我憎恨自己。亲吻Max的时候我居然还能享受那些所谓的冲动。有那么短暂的一两刻,我忘了我在和一个杀人犯上床,忘了我们刚刚都吃了什么东西。我已经完全不是我了,现在的我跟Max还有什么区别?Charles,看看你自己投向他的眼神吧——承认自己沉湎于肉欲之欢很难吗?你真是该死的对他感兴趣,停下,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以他的聪慧,我觉得他能够猜出来些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2014.5.15

  结束了,虽然我们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如果还想要回到正常的世界,做一个正常人……我现在应该选择把他忘掉。

  Max Verstappen,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脑子里了。

  2015.9.19

  真没想到这个本子还会有被翻出来的一天。但我也不意外,我的意志还没有那么坚定。

  “美食家”,哈,一个模仿Max的家伙。不知道他会不会试图跟他的偶像取得一些联系,那样的话也许还会好抓一点。感觉有必要跟Max见见面,LH说的那句“杀人犯最了解杀人犯”虽然狗屁不通,但我想这个世界上最了解美食家的恐怕只有Max。先不论美食家认不认识他——Max能够解读美食家的那些信息。我从来都知道的。

  希望精神病院里有提供报纸,不然我还得用嘴给他解释一遍,搞得好像我们在合伙探案似的。

  其实我不是很想见他。见了面,有些东西就会被改变了。现在我的情况都称不上好,很多事情不能告诉George,否则他肯定会开始大惊小怪。不,那已经不是我和Max之外的人能理解的东西了。我他妈被这个杀人犯毁了,操,我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但是我还是得到他面前去,如果想解决“美食家”,这有很大的必要。

  2015.9.23

  美食家做的太粗糙了,偏偏他的粗糙还算扎在点子上。他所有的“难缠”都在于他选择了一位让人胆寒的导师,不能让这家伙成长起来。Max蹲在精神病院里,他在外面,再抓一个Max进来?我的评价是难如登天。

  至于Max,我不想见到他。

  2015.11.18

  又用了老一套计划,不知道Max会不会上钩。往前翻翻,我都没有用心记录美食家的案子。也许就像George说的那样,我的状态很差吧。我感觉已经快要分不清现实和梦了,这对我又有什么区别?Max天天在我的耳边阴魂不散,哪怕我不理他他也会来招惹我。

  这一次,真的结束吧,我不想再听见那些声音了。别让我承认任何事,我只想做个普通人。

  2015.11.22

  我对不起George。

  我会找到他的,一定。

  2016.5.18

  白教堂杀手?有意思。

  我就知道他停不下来,没关系,我也停不下来。只要你还在外面逃一天,我就会来找你。

  Come on,Max,这是只属于我们的游戏。你别在这个时候打退堂鼓了。

  2016.5.30

  设下的饵过于有用了。发生了那么多事,Max还照样是个只要我招招手就会立马贴过来的家伙。告诉LH他的脸又要拧起来,算了,就偷偷乐一下吧。

  我应该停止看那些邮件,他害得我完全睡不着觉,说实话?我现在很想冲出去找什么人打一炮,但他们恐怕都没有足够漂亮的金色头发和蓝眼睛。得不偿失。

  2016.5.31

  西西里内脏炖菜。啊哈,他当然知道该怎么激怒我。没关系,我已经能够坦然面对过去了——与其说是坦然,Charles,不如说你已经变成了和他一样的家伙?我都不知道自己写下这些话的时候在想什么,但是这他妈的让人兴奋。

  不会再有第二个Carlos了。Max,这是我们两个的游戏。

  2016.7.14

  玩得太过了。不,清醒点,这从来都不是“玩”,这是人命攸关的犯罪预告。

  但我很难不把它当成“玩”,Max在挑衅我,操,这一个半月过得像是磕了一样愉快。我不能再让更多无辜的人就因为我和Max没法上床就受伤,所以该结束了。这才是对的,那些夙愿——也是时候该画下句号了。我在想很疯狂的事,我想Max也会同意,就让它们都停在这里吧,我和Max,我们迟早要找到一个“正常”的解决方法。

  本子还有很多页,但有可能这就是最后一篇了。LH,我想在我做了那件“疯狂的事”之后,你会看到这个本子,也有可能不会。现在我仍然不知道结果如何,这取决于我们两个的共同决定。看到的话,我想跟你说句“谢谢”,谢谢你大学的时候提拔了我,让我至少在几年之内做了很多足以回报父亲和Jules的事。尽管现在我已经变成了一个疯子、一个叛徒,我仍然感念你的知遇之恩和在FBI的几年时光。

  至于Max,我想我现在能给出确凿无疑的答案。我将在15日到达苏格兰,到那时我会告诉他。

  没错,我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