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x的车就停在悬崖边上。他站在那里，没打算走，也没打算掏出像样的武器。Charles离他大概只有两米远的时候自动停住了脚步，过去的一年来，他都没有时间认真打量这张爱之入骨、也恨之入骨的脸。对方应当也一样，Max转过来之后，他们一言不发地看了对方很长时间，似乎打算就这样把对方铭刻进彼此的记忆里。
“我知道你能找到的。”最终，是Max选择先开口，带着低低的笑意，“我设下的那些迷惑手段也就唬一唬FBI的庸才了。”
“说好的‘最后一颗子弹’呢？”Charles撇了撇嘴，“最后只有我一个人带枪。”
“显然，因为我不想再玩了，我只想选择你愿意选的结局。”
Max的发言听起来像是自暴自弃，但他的满面笑容显然没有任何那个意思。Charles的心脏自从走上山之后就涨得太饱、太满，所有的感官都被Max所流露出的爱意包围了。他完全可以沉浸其中，就此变成一个愚钝的人。“先退场的人就输了。”他得意地挑挑眉，“现在，你的命在我手里。”
“无所谓。我已经获得了最好的东西，如果现在就死掉的话……只需要你支付我一个吻就好。”Max说，吐出那个单词时，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傻小子一样的笑，以及大幅上扬的苹果肌，“没有这个我会很难过，有了这个……我想我余生都浪费在精神病院里，也能够忍受了。”
“真的？”
“你还是把我杀了吧。”Max迅速地反悔，“那里实在是太无聊了。”
气氛沉入了一种让人舒适的寂静。他们只是望着彼此，像每一对忠诚却迟钝的情侣那样，他们试图忘记一切，试图将此刻定格。“我没什么话好说的了。”Max终于按下了他的嘴角，他的神情中流露出一种释然的惬意，“但是，Charlie，我还是想听你说。”
“说什么？如果是我爱你那种鬼话，我可以铺张浪费地跟你说一百遍。”
“就说你看着我的时候在想什么。”Max深深地注视着他，“我还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自己意识不到这一点。我离开了，你恐怕都把那些好话对着心里的幻象说了。自说自话算什么？至少应该把这些说给我听——反正我也是个半死的人。”
“是吗？”Charles调侃着，他的耳根却迅速地红了起来，“我花一点时间考虑一下。”
从始至终，这就是他身体中咆哮的欲望所诉说的一切。现在他的手里握住了一个人的生死，在更加沉重的生命面前，这些是否都能得到宽恕？罪恶与痛苦在此时此刻都一笔勾销，那些真正意义上，属于Max，由Charles讲出来的情话，也该让正主接收到了。
“我想杀了你。”Charles抬眼，第无数次对上Max的眼睛。他们宛如彼此融合、成为一体般密不可分。“我想把你一件件剖开，肝脏，心脏，肺，四肢……就像你用无数受害人演示的那样。你向我表演吃，我就学会了怎么吃。你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有充足的理由去死，而我一直、永远都那么恨你……我可以用你教我的，而我自己想要的方式，将你完全吃掉。”
“但有时候我也会想别的。我想……和你在晨光中接吻，只是享受普通的、彼此理解的爱情。我们可以一起做饭，一起分享晚餐。我们吃一样的东西，我们永远……永远可以连成一体。”他必须闭上眼，不然心脏就会从身上任意一个地方跳出去。它在砰砰响。“我该怎么选？我已经违背世俗的道义太远了……无论我做什么，只要按我想做的，都不会被世界所容。”
“你也可以做FBI想要你做的。”Max的声音很温和，“我的主动权永远在你手上。”
人的生命中总有某个时刻会让你觉得，“是时候了”。现在就是那个“是时候”的时候。Charles举起枪，枪口稳稳地对准了Max的心脏，对方在枪口下微不可查地抖了抖，但仍然露出一幅笑脸。
“我的吻呢？”
“你让我作出决定了再考虑吻不吻你。”Charles深吸口气，手指已经搭到了扳机上，“这只会是一瞬间——”
“没有也没关系。”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站在了我这边。这比什么都重要。”Max轻声说。
Charles深吸口气，平复过快的心跳。只在此刻，他感觉被完全填满。他们——就此融为一体。选择重要吗？也许吧，但那不会妨碍这一刻成为永恒。
成为Charles和Max共同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