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到Lewis的时候,两个月的时间就已经过去了。George挂在胸前的FBI临时通行证都已经磨损,他走在总部大楼里的时候,也不会再有不熟悉的新人对他投来奇怪的目光。只有直属的那几位有资格能在Lewis的办公室门口推门而入,George在那扇不透光的单面玻璃前站定,深吸口气,手正准备放在门上——
“你没关系,直接进来吧。”
他过于轻易地获得了许可。走进去的时候George还有些束手束脚,尽管他已经和Lewis认识了不少年份,在这位“真正的传奇”面前,似乎总做不到像Charles那样大大咧咧地相处。不,Charles能那么做是因为他在破案之外想的从来不多,而George总是会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他不希望给任何站在他对面的人带去坏印象。
Lewis坐在办公室中间,手边至少有一沓待处理的文件。他难得地戴上了眼镜,抬头看向George的时候,还顺手揉了揉山根。Lewis最近很忙,即使是“美食家”,也没能让平日里亲力亲为的他跑到现场。George习惯在开头时先铺垫两句,但Lewis只是看了他一眼,言简意赅地点破他的小九九:“有什么问题,就简单地提出来。”
“……好的。”对方没有心情,George就选择了单刀直入的说法:“Charles和Max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Lewis显然皱了皱眉。George迎上他的目光,这并不容易,但他还是努力地让自己不打退堂鼓。过去两个月,美食家当然又带来了一系列“花样百出”的谋杀,行为科学部次次全员到齐,作为侦查中的新参与者、某位探员的老朋友,同时又是“危险元素”监控上最重要的一环,George的疑问堆得快像山一样高。
“发生过什么?你作为Charles的朋友,自己应该知道。”
“我知道他们有段时间在上床。”George说,提到这个词的时候他尽量不让自己去联想一些过分的画面,“但现在看起来,Max对于他的影响有些过分深远了。Charles能够明辨黑白,我还以为他甩掉Max……该像甩掉憎恶的前男友。事实也差不多如此。”
Lewis不搭话。George知道这是他的“老习惯”——只等提出观点的人提出证据,于是他稍微梳理了一下思路,从一开始讲起:“Charles还在大学的时候我就认识他。那会——几年前,他已经因为特殊的共情能力给FBI打工,也还没有正式被分配一位心理医生。你应该也知道,他那时候的状况远比现在好多了,虽然不如现在那么敏锐,却也没有那么容易崩溃。那时候我接到他的电话,大多都是在诉说‘我做了噩梦’之类的,远不到影响正常生活的程度。现在……如果我不用物理手段唤醒他,他十有八九会因为强烈共情开始在犯罪现场神游。”
“你认为这和Max有关?”
“卷宗我看了,Charles的心理辅导我也做过几次。他自己承认,Max对他采用了某些过激的认知疗法,他在学界本就因精于此道而出名,几乎在每一次咨询的过程中……他都在诱导Charles,让Charles的潜意识更容易回想起刺激性内容,继而在长期的精神压力下发生认知偏移——也就是Max自己说的‘倒向他那一边’。我在过去的一年里尝试针对这点进行治疗,Charles恢复得很不错,但是到了现场——一切又变回了老样子。他失去主控权的次数甚至变多了。”
“听你的意思,这更像是你的治疗失效。”Lewis评价着,他的表情变得比一开始更严肃,“跟他们两个的关系无关。”
“如果想要解释这个……”George深深吸了口气,下意识地把自己撑在桌子上。这回,没戴墨镜,Lewis很容易看到他一焦虑就变得麻木的神情,“我不这么认为。过去的治疗里,我努力让Charles重新找回主体性,他找回了,他的独立人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但他开始喜欢自言自语,就像……内心持续地在跟什么东西对抗。先前他被Max引导的状态像是被人牵着跑的气球,现在的他……更像一辆横冲直撞的车子。被他影响的人会变得很危险。”
还没等Lewis说“证据”,George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录音笔,摆在桌上,“这两个月,美食家犯了三次案。这是第三次的录音。”
“他似乎放弃了开膛,开始以勒死为主要行凶手段。切下肢体的电锯是二手的,切口处有不同品种的油。你很欣赏这个?你两一样麻烦。”
“脚印只剩下四分之一的部分,如果能找出完整的鞋,也许我们会有突破口。我知道你不会犯这种错误,我也不会。”
“至少他在隐瞒第一犯罪现场方面很在行,只要能找出来,抓到他是很简单的事。你问我?我选择在第一现场动手,然后清理痕迹。”
“Charles……你究竟在自言自语什么?”
音频在Charles慌乱的打哈哈中戛然而止。George表情凝重,自上而下,紧盯着Lewis的眼睛:“他开始表现得像一个罪犯,一个‘开膛手’……或者,是与开膛手和美食家都不一样,本质却相同的什么人。他的攻击欲望太过于旺盛了,如果有一天,他拿起了刀子——我不是Max Verstappen,我按不住他。”
“确实很危险。”Lewis点头,似乎还有所保留,“但你不能用相似的办法——认知疗法或者其他,想办法将他引回正途吗?”
“也许能。但还有另一个关键的问题。”George就像变魔术一样掏出了另外一份文件,“精神病院方面,这段时间,我让他们对Max进行不间断的监视。大体上,他很老实,”George略过了自己私下里与对方吵架的诸多部分,“但美食家给他打来了电话,两次。”
“我听网监组报告过。他们说,对方用的是一次性电话,挂断后就销毁,无法溯源。内容和声线也已经让网监和痕检合作去分析了。”Lewis点头,“你想说内容有问题?每一次你都在现场监听。”
“每一次,Max都会提及‘他将会成为我们这边的人’……”George的神色阴沉,“他的依据是什么?”
“你想说,Charles迟早有一天会成为他的内应吗?”Lewis终于笑了,现在的笑容却比方才的冷漠看起来更加严酷。George抿紧了唇,尽量站直身子,而Lewis仍然只是坐着:“如果你真的读过过往卷宗就该知道——Nico,还有很多人,他们都在怀疑Charles的时候,只有Charles在怀疑Max,他当时甚至还在跟Max保持关系。以及……他用自己做了诱饵,两次。每一个环节他都可以确凿地背叛,Max像发了疯一样爱他,他说什么Max都会信,而FBI拿Max没有任何办法。但他还是亲手把自己的情人抓回来了,所以现在,他也不会选择Max那边的。”
“这不是选择。”George沉声,“这只是……Charles出于本心的转变。”
“你的语气跟上头那些人很像。”Lewis嗤笑一声,“他们都在反对我重新启用Charles的程序,如果你闲着没事干,左转,上电梯到九楼,跟那些人阐述你的观点。你甚至是Charles的老朋友,应该把这些话告诉他,看看他会露出什么表情。”
“就算是Charles站在这里,他也会这么说!”George差一点咆哮起来。冷静,他不能对着Lewis发难,得让他明白,他们的目的是一致的:“我们探讨的不是——不是Charles有没有病,只是在罗列他被Max持续影响的可能。他的精神状况几乎是不可逆地在发生转变,我来这里,是想要获得一份预案。如果Charles失控,我们应该……如何处理他?如何处理Max?”
“所以你想知道他们之间的联系,你以为我们还有所隐藏。”Lewis回答。当他真正认真起来开口的时候,George发现自己的那点心思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所有的联系都写在案件卷宗里,在我看来,他们就是警察与罪犯。也许有一天Charles真的会疯掉,在那之前呢?我可以把整个东海岸的心理医生都搜罗起来救他,不止是他的能力值得我付出这些,更因为……我相信他不会轻易地走进这条道路。”
“如果还是发生了呢?”
“那我雇你来是做什么用的?”Lewis盯着他,“想办法把他拉回来,或者在他犯罪后、自戕前,让他乖乖走进你的精神病院。你甚至还是他的‘朋友’。”
这是警告,而George没有畏惧:“犯罪?我会阻止它发生。至于受到食人魔影响、开始滥杀无辜的杀人犯……”他稍微往后退了一步,发出了嘲讽的笑,“我不会让这种东西在我的眼皮底下再次出现。”
George从来说到做到。
租一辆平平无奇的越野车并不艰难,一件半旧的风衣也能从跳蚤市场淘到,难的大概是躲开Charles——以及Charles那条小狗的视线。没有案件的时候,Charles几乎不出门,他也有其他朋友,出现的次数却也不算频繁。George试着用007电影里学来的“知识”用来跟踪Charles,有几次他感觉自己都快暴露了——但Charles又把视线挪了回去,有时他不禁开始想,这是否是他的朋友刻意给他留下的空间?
但他是结果论者。现在他需要的是一套需要大量数据支撑的方案,尽管获取它们的渠道可疑得让人不敢轻举妄动,但只要有机会,George就有耐心继续“掩耳盗铃”。精神病院那边的工作仍然需要他处理,FBI也需要他们,只能期盼美食家暂时休假、关在加护病房里的那位也安分守己,以此稍微挤出一点下班后“小偷小摸”的空间。George完全将精力专注于此,他用了一个新的笔记本,在那上面记载、分析着Charles生活中的一举一动。
“感觉我有点变态。”夜深了,他不得不打开越野车前排的阅读灯,嘴边叼着全麦面包,钢笔在新的一页飞快地留下记录,“跟踪我的老朋友,Lewis知道了会直接让我滚蛋。”
但是他不觉得自己做的完全错——虽然也不可能对。“Charles比Max更需要监控。Max就像危险化学品,大家都知道它的恐怖,因此在那上面层层加码,最后他谁都害不了。更正,还有那个该死的美食家,他那么喜欢开膛手,就该跟偶像获得一样的待遇。”讽刺完开膛手和美食家之后,他又谨慎地在后面续上,“但是Charles——正因为他的堕落可能‘成谜’,更应该24小时监护他的动向,以免他被能够成为诱因的人或事彻底带向另一头。我在这里不想讨论‘拯救’,只是说——”
他的笔触被大门开合的声音打断。Charles住在郊区,方圆几米内,几乎看不到别的人家,因此那些细微的声响在夜幕中便表现得更为明显。George的越野车藏在黑夜里,不偏不倚,正对着Charles房子的大门。他听见Leo焦急的吠叫,第一时间打开了车灯,前挡风玻璃上立马映出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是Charles。
他闭着眼,步伐缓慢,以George的经验,很容易看出来他在梦游。Charles之前从来没出现过这个问题,George的心弦瞬间绷紧了,他忙不迭地合上本子和钢笔盖,死死地盯着Charles的一举一动。Charles似乎嘟哝着什么,听不清楚,只是在潜意识的牵引下仍旧往前走,马上就要走到George的车前。一道反光在这时刺进了George的眼睛。他伸出头一看——操,那怎么是把刀?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尽管隔着车窗,George也终于能在他完全贴上来之前听懂那些不明不白的絮絮低语:
“你说的……是这里吗?”
握刀的手举起来,Charles呢喃着,似乎真的打算按梦境的指示直接刺下去——不行,刀会撞到车的前引擎盖,他不注意会受伤!George果断按下了放在车门把上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地跳出去,从后面死死地搂住Charles的腰。
“Fuck,Charles……醒一醒!”
也许正是因为在梦境之中,Charles的力道大得惊人,那把刀被握在他的手上乱挥,好几次险而又险地掠过George的手背。他得先把刀解决掉——George咬咬牙,奋力去够Charles握刀的手,他幸运地没有在这个过程中被划伤,却还是挨了Charles的好几下肘击。伸长的手指一挨到刀,George便使出全身力气,奋力将刀柄从Charles的手中推走。梦游者的持握并不紧绷,仿佛经过了漫长的好几分钟,又或许只是那么几秒,刀尖“当”一声与前引擎盖相撞。失去了刀子,Charles的咕哝也逐渐低沉下来,变成了某种无意义的轻咽。
“Charles,你需要……醒醒!”
在完全脱力倒向地面之前,George松开Charles,同时将那把从引擎盖上滑下来的刀子踢开。他勉力松开手,在Charles的耳边、肩膀上轻拍着,制造一些足以让他惊醒的小动静。Charles在某个时刻突然站稳,George低头看了一眼,终于能将另一只扶着他腰的手松开。Charles嘴里无意义的嘟哝终于变成了清晰的言语:“操,头好痛……我怎么在这里?George,你刚刚帮了我?”
“……你怎么对我的出现一点都不惊讶?”
“因为你的跟踪真的很他妈的明显。”Charles抱怨着,也许还翻了个白眼,但现在气喘吁吁的George什么都看不见。他在与Charles搏斗的过程中抻到了腰,不得不扶着引擎盖喘气,一直到另一只手从旁边伸了出来:“走吧,先进屋,别吃你那全麦面包了,至少喝杯热茶吧?”
“你家有没有大吉岭?”
“没有那种尊贵的东西。”
这本该很尴尬,但也许是因为George刚刚“救”了Charles一命,他们的关系又太过熟稔,以至于现在只不过是相安无事地坐在茶几的两头休息。完成了大功一件的Leo安稳地趴在Charles余温未消的床上,打着轻快的呼噜进入了梦乡。两人没敢对上眼神,George盯着漂浮的茶叶,Charles抠着沙发上的线头,没有人敢先开口发言。
“你在怀疑我。”最后,Charles先开了口,那时候他正心不在焉地将亚麻靠枕上的某条线扯出来。
“不是怀疑,我只是……”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Charles的神情真如他的语气那样平淡。George有些不安地抬头看他一眼,刚好对上他投过来的目光,“我的状态的确很差。以前,共情对我来说只是瞬时性的体验,现在它却好像无时无刻不在发生。我已经开始用杀人犯的思维去考虑我面对的一切,我在试图帮助美食家……或者别的什么人,构筑一场谋杀。你的担心是对的,也许现在把我送去跟Max做室友,还能来得及。”
“我不会让你靠近他。”George斩钉截铁,“空间上和精神意义上都休想。”
“但是Lewis说你正在制作‘如果我疯了’的相关预案。”
“……那也是必须。”George咬着牙,“你可以把我跟踪的证据直接提交给Lewis,让我滚蛋。”
Charles盯着他,他瞪回去,就像每一次,向他提出要求的人们所质疑的那样:你能做到吗?你真的可以吗?George Russell,你年轻得不可思议,没人相信你能坐上这个位置。大部分的质疑他都在一两年后有力地反击回去了,他总是证明自己是正确的,也一定会是正确的。但现在,Charles的绿眼睛暗淡,那看起来像是两汪被富营养的水草堵死、再无生机的水潭,他试图从那里面捞一点什么出来,也许是曾经扔进里面的时空胶囊——
“噗……”结果Charles没忍住,先笑了出来,“我要是想对付你,还需要等到现在?”
“操。”George翻了个白眼,“我刚刚真的在规划自己一片灰暗的‘职业生涯’。”
气氛融洽了很多。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他能和Charles玩到一起——所有事情在他们这儿总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Charles对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似乎都抱着某种乐观态度,能让George的焦虑情绪烟消云散。他们上气不接下气地笑了一会,像两个无忧无虑的傻子。George喝茶的间隙里,Charles停了下来,改换了一个更舒适的坐姿。
“我不会到他那边去的。”Charles轻声说,“就像他跟美食家说的那样,想要拿起刀,至少要知道自己的理由。能有什么理由让我疯到无视法律边界?不,即使Max站在那头说尽花言巧语,我还是找不到任何可以解释的空间。也许我会变成疯子,但那也得是在把他的影响彻底扼杀、让一切完全落幕之后——这是我和他的战争,不止是他和FBI的。”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会继续完成我的预案。”
“我知道,随你的便,说不定哪天真的能派上用场。”George从这句话中听到某种释然的语气。Charles没有看向他,目光投得很远很远。他顺着Charles的视线看过去,他只是将目光的落点放在餐桌上,似乎没有在思考什么。“你呢,George?自从获得探视权限之后,你应该以权谋私见了Max好几次吧——你从他那获得了什么?”
“如果我知道了什么,美食家的搜查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那对于你来说不是要事。你……”说到这里,Charles犹豫了一下,“还在想Alex吗?”
那个名字是一把只对George起效的钥匙。他被拉回年少时金斯林的谷仓,星月夜,少年好友手里拿着的手术刀,在谷仓的灯光下泛起森然的冷光。对方理所当然地想要将他分食殆尽,而在一声意外的枪响之后,他永远失去了询问的机会。从一年前开始,George每次看到Max的时候都会想起这些,但他强迫自己多看了几遍。他向自己宣告,这暂时不是什么问题了。
“那与我们现在的处境无关。”他眨了眨眼,呼出最后一口浊气,“难道我真正地理解他,会有助于我们抓到美食家吗?”
“也许能。杀人犯的底层逻辑总是相似。”
“那你得告诉我他到底在想什么——作为他曾经的情人,甚至他现在还在对你虎视眈眈?”George的语速变快了,“他倒是很喜欢跟我重复那套杀和吃的逻辑,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他能够为了吃人就去犯罪?他甚至明明白白地知道这是错的——但他还是这么做了。Charles,他说你终有一天会到他那边去,你能理解他?你能认可他?”
George很急迫。喝空了茶的杯子被他放到了茶几上,他整个身子都在往Charles那边歪,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焦躁从何而来,Charles没有动,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仿佛跟他不处在同一间屋子。Charles的神色里有不解吗?又或者他在认同Max的观点呢?无数种可能性在这个空间中发酵,George紧紧地盯着Charles,他要第一时间知道那个答案——
“我能理解Max。”Charles说,在那一刻,他也没有变成什么面目可憎的怪物,“这很难解释,也不能跟你解释。George,你是正常人,你没办法真正搞懂他的那一套逻辑的。”
“你会像他一样想吃吗?”
“至少我知道错的事情就不要去做。”
“你正面回答我!”
房间里的气氛在一句话之后就回到了胶着状态。沙发两边的人都沉下了脸,George的一只手防御性地架到身前,让Charles颇有些无奈地笑笑:“再说一遍,George,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地盘,况且没人知道你在我这——我想做什么早就做了。”
“你再胡说八道,启动的就不只是我的预案了。”
“OK。”很少有人能应付一个焦虑的George,Charles再一次举起手,宣告投降。George的另一只手总算从手机的紧急通话按钮上放了下来,Charles打量一眼,才慢吞吞、不慌不忙地说,“别管我怎么样。现在,我只是个工具,只要能抓住美食家——有他这个实证,也许我们就能让Max离开得更彻底一点。不管是对我,还是对整个美国。我们只需要故技重施。”
“故技重施……”George盯了他许久,最终放弃了抵抗,“没有不把你扔进风暴中心的方法是吗?”
“显然,这个效果最好,而且Max每次都会踩进来。”Charles摆摆手。灯光自他的头顶落下,让他的笑容中带上了抹不开的厚重阴影:“只是再做一次诱饵而已。他想要我?那得让他们自己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