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的赛博烤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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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3.12.8

  我生还了。

  当我再度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于西班牙的一家医院里——为我垫付医疗账单的人是Sebastian Debeste。他和部分船员终于逃出了那怪物掀起的可怖风暴,而Franziska在第一时间联系了他们,我想,一场暗地里的审判会在不久之后开庭。

  而没人知道我是怎么漂流到岸边的——据说,发现我的时候,我正死死地抱着那本日记。分明我像是被海浪冲上岸的,日记却一点打湿的迹象都没有,着实是一件非常奇异的大事件。

  当然,没人认为日记里的东西都是真的。他们只当我犯了癔症,若不是Sebastian极力劝阻,我醒来的地方本该是精神病院。我没有把我的故事讲给别人听,我活下来了——这比什么都重要。大概是不会再有人登陆内萨斯岛了,那里所有的黑暗秘密,就在此时被彻底掩盖,一干二净。

  但是,我仍然收获了许多。打开日记本时,那些不知是用什么方法记述下的骇人经历,成为了我了解过去几天状态的唯一参考资料。记下这些的人大抵是想让我更加清晰直观地触摸到现实,总而言之,感谢他的热心帮助。

  当我结束一场漫长的午睡,Phoenix就趴在床边,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我探身看去,他的四蹄在医院窄小的床架下艰难地折成一团,午后的阳光洒在他浅灰色的皮毛上,散发出近乎透明的澄光——几乎没有人能看到这样的风景,好在我成为了这个幸运儿。我看向自己的手,一条几乎目不可见的、黑色的丝线——过去我会称它为“人马鬃”——从我的指尖探出来,将我和他联系在一块。

  这让我有点想笑出声。而就在我思考的间隙里,Phoenix醒了。

  那双蓝眼睛还是一如既往地洋溢着光彩——曾经我以为,这样的光彩会让我无法直视。那个天真的、耿直的、勇敢的灵魂,此刻以我始料未及的方式停泊在我身边。他张嘴,话语却直接在我的脑海深处响起:

  【午安。睡的还好吗?】

  “托你的福,一切都很好。”

  我抓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