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h——My——God,Max,见到你毁了我一整天的好心情。”
George从游艇甲板的另一头走过来,手上端着香槟,毫不留情地对刚从小艇上船的Max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Max不置可否,只是在服务生的引导下在游艇的卡座旁坐下来,将手上的公文包随意地搁到一边。目前这块区域没有其他人,Max着装随意,而George全身上下只套了一条绿色的沙滩裤,他的肩膀在太阳底下反着光,Max猜那是防晒精油什么的——好吧,也许他不凑巧的到来打断了George的愉悦假期,他为此乐在其中。
“那你还不如一开始就别让我上来。”他对着George笑出一口大牙,“这回我走的是一般渠道,我联系了你的秘书,预约了时间,根据她的安排找了过来——我没有私自联系Toto,一切都按你们集团的规章制度来。是你把我放进来的。”
“你打不通Toto电话的,他在瑞士的山里玩蹦极呢。”George慢条斯理地将那几个单词一字一句地咬出来,他挑眉,那双让人印象深刻的眼睛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得意神色。Max不接茬,不过George就是那种人,只要把什么东西放在他面前,他就会自顾自地、喋喋不休地、口若悬河地继续他的“演讲”:“我倒是很好奇什么风能把你刮过来。自从1992年起你就没有跟Toto联系过,6年,按理说你应该已经在Toto那里失去价值了。现在找来又是为了什么?”
“Toto认为我没有价值了?我是职业经理人,尽管是‘曾经’——你从哪里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不可能是Toto告诉你的,《商业观察》说你作为他的继承人还不算够格。”
“你最后那句话不够客观,不过无所谓。”George悠悠然地靠在沙发垫上,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当然是我猜出来的,Max。你的痕迹藏得没有那么深,‘职业经理人’——如果只因为你是,噢,‘曾经’是海事保险的招牌、Jos的儿子,Toto怎么可能会那么喜欢你?我知道你实际上是什么样的家伙,做了什么样的事,既然你选择了‘退役’……虽然不是你主动的,不过那仍然代表你已经在我们这里失去了值得交往的价值。如果你真的有什么,过去这几年,你的成绩怎么没传到我的耳朵里?”
“我不需要你来关注我的工作。”Max意兴阑珊,他不喜欢跟George打佶屈聱牙的交道,早在他因为职业身份还在与Toto、以及这位Toto钦点的继承人交往时,英国人那繁枝缛节、精心包装的比喻就让他很头疼。应付一两句还好,说多了——他没有与George争辩的必要性。他喜欢单刀直入:“老规矩,情报交换,先回答我的问题。你认识Charles Leclerc吧?”
George的身体支了起来。他们之间的谈话氛围从来说不上什么友好,但Max还是能从George的身体语言里嗅出警惕的味道:“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你想问关于他的什么事情?”
“你们很熟吧?”
“……算是。”George模棱两可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换做平常,Max会考虑在此时做一些微表情解读,挖掘一些被对方泄露出的无意识气息。但对George,没有这个必要,George是个心机颇多的家伙,但当Max能够给出足够的回报时,他也能痛快地与不那么对盘的Max合作。“我只会选择性地回答你想问的问题。”
“如果我给你足够的筹码呢?”
“那要看筹码的价值。”George审慎地说,他打量着Max,用词是微妙的,“如果你能给出来的话。”
Max说了些什么,然后将那个放在身边的公文包递给他。George草草地瞥了一眼就将它们放到了一边,眉目稍微舒展,对George扬了扬头,“看来我对你的价值评估……确实有一些失当。不知道是谁‘重新雇佣’了你,我暂时也猜不出你想要的是什么,不过,只要在我所知道的范围内,你都可以随便问。以及,补充你先前的那个问题:我们,我是说集团和我,都和Charles关系‘良好’,但是是因为不同的原因。对于我,他作为Charles,比作为Leclerc的时候相对更加重要。”
这是在表明立场。被Toto那种老狐狸养出来的家伙不可能一无所知,Max明白George所说的“猜不出”只是“证据不足”的另一种说法,他们莫名的默契在此时显得有些恶心,却更方便Max整理自己的问题:“最近三个月,他的身边有没有经历大幅度的人员变动?”
“我是跟他关系不错,但你觉得我知道这个吗?”
“你的集团上个月才跟他合作拍摄了手链广告。”Max提醒,“我不需要确凿的真相,只是……一点蛛丝马迹。”
“Charles身边的重要角色不可能随便改动,不过,至少在六月份的时候,他的生活助理被换成了一个新人。我们在Alex的派对上聊到过这个,他说最近集团人手变动大,这位生活助理不是经由他的经纪人面试上岗的,而是挪用了Leclerc集团人事部的资源招募而来,他没有参与面试,不过新人跟他的相性不错。”George解释道,“我不知道你搜集到了哪一步,但是——两个月前的Leclerc集团确实传出了大批量裁员和招新的新闻。”
“这会是……”
“首先,我不会知道Leclerc们内部的运营情况;其次,这次人员增减虽然突兀,但看起来完全合法合规,他们最近似乎在新业务上投入了很多。”
“新业务?愿闻其详。”
“别把我当许愿机用……我的业务跟他们家不重叠。”George狠狠地瞥他一眼,Max摊了摊手,也许是看在那个公文包的面子上,他抱怨了一声之后,还是继续往下说:“看来你确实很久不跟海事保险的人联系了。他们这两年正在全力开发某种海底勘探技术,商界对他们的项目运作产生了两极分化的意见,有人认为这会改变某些事情,有人却觉得它只是一个花里胡哨的噱头。总之,因为这个,Leclerc们近年来的人事变动幅度相当大。”
“辞职之后,我确实没有以前那么懂商。”Max深吸一口气,“那么,在你看来,Leclerc近两个月的大幅人事变动正常吗?”
“不正常。”George很果断,“如果只是一般的业务扩张,人事变动更可能是细水长流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井喷式的爆发。”
George的回答稍微解释了一部分Max先前的问题,他想,暂时不用去查Pierre提供的那些人员流动名单了——跟George分开的三小时后,Max找到了那位“生活助理”的名字,并发现这位能力出色的女士是一位在Leclerc慈善项目中有幸蒙荫的孤儿,不过这暂且是后话。第二个问题就显得有些尖锐:“你了解Leclerc集团的股份构成吗?”
“……你这就有些离谱了。”George啼笑皆非,“公开信息还不够你查询吗?都说了业务不重合,我对Charles家里的三长两短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而且——我知道你想收购一部分他们的股份。”
“你怎么知道的?”
“现在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而且,George,你表现得很明显,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对Charles也这么说。”
“好吧,毕竟……”George揉揉后颈,“朋友也有可能是敌人,敌人也有可能是朋友。”
“股权构成?”
“如果有人需要这个,请你跟他说,这是某本经济刊物上某个评论家做出的无谓分析。”George盯着他,最后,无奈地放下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Leclerc集团是家族企业,他们从始至终确保姓Leclerc的家伙——当然也有一些外姓人,比如Charles姑姑的孩子,但他们会确保这是属于家族的直系血统——只有这些人能够参与公司股权,他们一共占了51%,至少会占51%,这部分永远不会向非Leclerc出售,以保证公司从始至终都姓Leclerc。剩下的17%是散户持有,其余的部分分散在各大财团和大小股东手中。以及,没错,Toto是其中的一份子,现在是我。我猜你更想问那51%的部分。”
“这部分不会对外公开。”
“没错。所以你可能只会从我这里听到独家消息。”George说,“从老Leclerc开始,直系亲属中的股权分配仅由集团总裁一人决定。51%的比例中,当任总裁固定持有25%,其余的部分由总裁在家庭会议中分配。他可以指定某一人、或某几人拥有剩余股份中的大部分或小部分,在Leclerc们内部的股权变动不经过董事会决策,但持有股份多的成员会参与董事会的会议之中,所以,除了总裁之外,能出现在董事会上的Leclerc,都代表他们在公司中有相当的份量。毕竟不是所有的Leclerc都会参与家族企业,就像Charles——之前《法兰西晚报》的‘独家披露’就是无稽之谈,大概是哪个嘴没把门的董事会成员对记者胡诌的。”
“《法兰西晚报》?”Max皱起了眉,“还有他们的事?”
“Well,毕竟那篇报道在很短的时间里就下了,如果Charles不提起,我都不会知道。”George撇撇嘴,“他们在专栏文章里说了一大通关于Leclerc股权的东西,很多都是在乱讲,但‘家庭内部分配’这件事被他们说中了。现任总裁——也就是Charles的爸爸——不是病重吗?《法兰西晚报》上信誓旦旦地说大头股权会转移到Charles的头上,因为他显然是Herve最宠爱的儿子,而且给Leclerc集团带来了非同一般的正面曝光量。”
“哪怕他不是企业的核心成员?”
“所以连Charles都说那是在胡诌。”George勾了勾嘴角,但显然,聪明人只需要一两句话就能够揭发背后的“真相”,“你想暗示什么?无论Charles手上有多少股权,那都不是外人可以觊觎的东西。”
“对啊,不是外人可以觊觎的……”Max缓缓重复,冰冷的目光与George在空气中碰撞,“你知道Charles有多少亲戚吗?”
“……这个,麻烦你自己查,再说一遍我不是你的许愿机。”George又翻了一个白眼,显然,他已经不想掺和这个话题的延伸讨论了。Max只是盯着他:“公文包里的是我给‘你们’的投名状,George。至于你自己——”他说,“你先前不是说,对于Charles,他的名字在你这里大于他的姓吗?”
“那就对着上帝发誓,这一切都是你Max Verstappen的个人行为。”George没有笑,但他的态度并没有Max想象的那么坚决。“老Leclerc一共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最小的那位Leclerc小姐嫁给了葡萄酒庄的庄园主,她们一家从事的都是婚礼和派对策划相关行业,并且公司和Leclerc没有一丝关系。三个儿子都在集团工作,分属不同部门,中间的那个就是Charles的爸爸,现任总裁,你应该也知道他因为身体原因不怎么活动了,目前执掌公司的是Charles的亲兄弟。Charles的两个叔叔都有不少的孩子,他们之中的好几个都会出现在董事会,都是这个家族的一部分——至少在表面上。”
“谁会在董事会更活跃?”
“最突出的那个应该是Raven Leclerc。”George报出了一个名字,“Charles的堂兄,就是他在负责海底勘探相关的业务。”
到此为止了。George的目光告诉Max他不能再问更多的内容。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私家侦探,而George是一个庞大集团的掌舵人。他们本来就谈不上朋友,更不会为了对方跨出雷池一步。Max站起身来,他已经打算跟George告别,George帮他按了呼唤铃,在等待服务生把小艇开过来的等待时间里,George一直盯着他,露出一个看破什么的微笑:“真有意思,Max,你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下了这么大的血本。”
“我有吗?”Max反问道,“我只是提供了力所能及的东西。”
“你已经‘退役’了,但你还是拿出了……这么多。”George指了指公文包,“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不过,让你回归过去的生活,动用过去的东西可不容易,我猜你把Jos的老家当都翻出来了。至少我很确认,Charles在死之前都不认识你这号人。你只是一个‘经理人’……Max,你对他产生了兴趣。”
那是个肯定句。远处的脚步声响起,Max双手插兜,享受着最后一刻来自海风的惬意。George盯着他,但Max不是那种别人问了就要解释的人,他只是耸耸肩,露出浑不在意的表情。
“谁知道?”他说,“也许只是想了解一切的那个家伙出价真的很高。”
回到岸上之后,Max首先做了有关于Leclerc的调查。官网上的一些公开信息让他能相对轻松地将目标集中在几位Leclerc身上,包括George提起的那位Raven。他在经过了多番核查之后在自己的线索板上增添了一些信息,随后,设定的闹钟响起,到了约定的时间,Max走出家门,在一间咖啡馆里与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碰头。
“谢谢你的情报,很有用。”Max首先向对方表达了感谢,“那么,有关Charles死亡的具体信息如何?”
“Max,按理来说我们不应该再见面的。你已经不是……你现在已经不是‘那边’的人了,只是个体户,我没有义务向你公开这方面的信息。”吧台另一侧的男人轻轻地叹了口气,搅弄着马克杯中的Espresso,“从私人情感方面,我也希望你离这些东西远点。”
“尼斯警局现在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替你们做一些不方便做的。”
Max知道对方等着的正是自己的这句话。他们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微笑,皮夹克男快速地打量了一圈周围,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这起案子确实很古怪。作为受害人家属,Leclerc集团那边给我们的要求竟然是‘迅速解决案件’,他们似乎想将这件事尽可能地压下去,考虑到受害者的社会影响力,这相当艰难。关于案子的一切都推进得过于快了,你应该知道,尸体的面部遭遇了破坏,我们一开始是打算核验DNA确定死者身份的,但某个‘可靠信源’告诉我们,死者是那个Charles Leclerc,我们就这么公布了相关消息。”
“Leclerc集团那边,是在公布之后才找过来的吗?”
“显而易见。理论上他们也不可能在身份确认之前知道死者的状态。”男人说,“Leclerc集团提供了相当……相当积极的支持。他们给我们提供了过去几天死者的行动线索,我们很快就锁定了嫌疑人,现在他已经待在审讯室里了,就在我来之前,他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这岂不是代表案子已经解决了?”
“你也想问那个问题——‘没有那么简单’,对不对?”男人耸了耸肩,“没错,他一开始说自己只是个喝多了的小混混,杀了人一时害怕就扔到了河里。但普通的混混可能会掌握大口径马格南的使用方法吗?他甚至没有经过特别的严刑拷打就供出了第二层。他是莫斯科扬基派的人,他们的头儿据说是看Leclerc——或者只是Charles本人不爽,总之,信息是他上面的人给的,他只负责执行,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天那位大明星身边没有带任何一个保镖。”
“来自真凶的第二层伪装?”
“我们也这么想。莫斯科扬基派——他们手里屯了很多枪,前苏联的遗产哈?总之他们确实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家伙。我不关注所谓娱乐圈的花边新闻,不过我们的受害人因为他那个显赫的姓惹到这群人的可能,比他单独惹到他们的可能性更大。我是觉得他们有些大费周章了,如果想针对一个Leclerc,没有必要选一个这么声名赫赫、却又跟那家公司实际业务没有什么关系的家伙。除非他们想跟我们作对,但伊利诺维奇不是这种没脑子的蠢货。”
“他们隐瞒了什么。”Max很容易就能得出这个结论,“而显然,你们没法正面对抗他们。”
“现在你知道应该为我们做什么了。”皮夹克男人站起身,拍了拍Max的肩膀,“你得到‘真相’,Leclerc他们也想得到这些,一本万利。跟我去门口车厢里拿东西吧,都是你用惯了的老家伙。”
“我只是个文职人员。”
Max嘟哝着,而他给手枪上膛的手法干脆而利落,还有一把匕首用战术带紧紧地束缚在大腿上,用深色的皮革做了刀鞘,夜幕下,它没有那么明显。消音器被装在枪口前面,不过,这只是应急方案——皮夹克男人希望他尽量不要引发“事故”,莫斯科扬基派的人处理起来很麻烦,而在尼斯码头突然出现尸体,即使是臭名昭著的黑帮成员,也没有那么好解释。
“我只是个保险公司的经理人,好吧,‘曾经’是……以后可再也不接这样的工作了。”
Max伏下身,借助集装箱的阴影掩护自己,这套动作仿佛已经在他的身上实践了千千万万遍。尼斯码头的这一角现在是莫斯科扬基派的地盘,所谓的“安保”却没有那么严苛,他看见那些背着枪包、在驻扎点周边巡逻的混混们无所事事地在原地转悠、聊着天。他们很松懈,Max将这一点加入了心中的怀疑清单,继而彻底压下自己的脚步,轻捷地在集装箱组成的巷道中穿行。
他用随手捡起的物资制造了一些动静,引开了堵在路上的人。没有放倒谁,Max就顺利地闯进了中心区。这简直像他接到工作之前还在PS1上玩的《生O危机2》……只不过应付活人有时候比应付丧尸更麻烦。活人的心思太难猜,他们究竟在掩盖什么?又在试图虚构什么?Max在阴影中行走,抓紧一切休息时间思考这些问题。
他觉得自己已经能够描绘出故事的大致轮廓,这其中却仍然潜伏着某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线头。Max一般不会放过他们,有时仅仅是一个细节,就能将整个故事的版本彻底推翻。他已经走进了莫斯科扬基派的阵营中心,这里仍然没有什么人看守,这很有趣,简直就是在请君入瓮——Max按下嘴角,将藏在怀里的枪往怀里掖了掖。对方大喇喇地设下了蜜罐陷阱,那他也没有特地打破的必要了。
门口只有一个穿着防弹衣、拿着AK的家伙,但对于Max来说,这相当容易解决。只需要瞄准一个特定的角度,精准猛击对方的后脑勺——哈!潜行与暗杀就是这么简单,简单到像是一盘电子游戏。但Max没有那么容易松懈,他把被击晕的对方拉到了巷子的角落。然后才从一个远方的人看不到的角度溜进中心区的帐篷里,而里面正大喇喇地摆放着一台电脑——老天爷,这简直已经把他需要的送到他面前了。
电脑桌面上的文件表明,袭杀Charles Leclerc的指令直接来源于Thomas Miller,那位妻子被“勾引”,继而也许被自家教会责罚的纨绔制作人——他给了相当不菲的一大笔资金,在来往邮件中激愤地表达了对于Charles的敌视和愤怒。对于雇主和雇佣兵的关系而言,他疑似有点太情绪化了。Max看完了所有公开文件,这里面基本只有他一个人,偶尔提到教会,也只是表达了“教会的不满”,而自己是一个需要尽快讨回主教欢心的小小卒子。
“真有趣。”Max自言自语道,“以他的情绪化程度,居然没有把背后的Raven抖出来。”
感谢Thomas够莽撞、也够愚蠢吧,Leclerc三个月前的商业酒会照片上删掉了他和Raven举杯的留影,网页快照、Thomas所属影视公司的官网、以及其他种种零零散散的信息却足以让Max把这两个人连接起来。如果不是他的话——如果尼斯警局的人只派了一位普通的警官,这个“自由进出”的宽敞营地,以及这些不能更明显的证据,Leclerc家族恐怕很快就会把大洋彼岸的替罪羊先生抓过来。
不过……Max想这不可能只有一手。
他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寻找留在这台电脑中所有的蛛丝马迹。一个个隐藏文件、硬盘加密区域……好吧,Max开始感谢几年前为了提高工作能力特地去进修的黑客手段。他确实如愿以偿地发现了什么,那个加密文件藏得很深、很深,表面上只有一个简洁的密码框停在桌面上。但Max刚刚已经用不同的方式做了试探,他知道了不一样的东西。
“一个从前苏联漂泊而来的黑帮组织……”他自言自语着,发出一声嗤笑,“电脑里留存着一个只有前克格勃会使用的GOST算法?”
他不打算硬破,Max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但有些东西的存在已经足以让那一点的违和感推翻整个世界。Max悄无声息地撤出了营地,没有造成新鲜的死亡,一个半小时后,皮夹克男收到了他的报告。
“凶手是……一个娱乐圈的家伙?”皮夹克显得有些难以置信,“说实话,Max,我还以为你会挖出——”
“不,这些现在对于Leclerc们来说就够了,他们只想用这玩意去开新闻发布会,顺便让我们的死者先生家属在镜头面前掉两滴眼泪。这背后没有阴谋,没有豪门内幕,有的只是一个天之骄子的陨落,这足够了。”
皮夹克没话说了。他按了按衣服下面藏着的警徽,神色复杂,而Max平静地望向他。片刻后,他主动开口,向自己的老朋友做出最简短的解释:“其他的是我的委托人想要知道的东西。看起来他很想把Leclerc家族闹得天翻地覆,这不是警察能管的范畴,更适合我这种闲散人士渗透进去。”
“好吧,Max。祝你好运。”
皮夹克走了,Max知道,过不了多久他就会从《法兰西晚报》以及别的一些地方看到有关于Leclerc家族的指控,一场跨洋追捕即将进行,警察、Leclerc们和他的委托人应该都会喜欢这样的结果。不过,还有一个人没有满足,而在那之前,Max将所有的线索在心中分门别类的排布之后,圈出了两片白地——
只剩下两个疑问需要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