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的赛博烤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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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6

  【选项解锁:我喜欢你。】

  是啊,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御剑终于找到了自己一直以来犹豫不决的答案。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漫长的离别、看向对方眼睛时油然而生的信任,在此时此刻都找到了唯一解。他说不清这样的情绪究竟从何时起变成了呼啸的风暴,爱情的种子也许在某一个无光的夜晚就已经悄悄种下,经过无数次的交锋、无数次的对弈,终于在此时成长为参天大树。

  它荒谬却又不可思议,奇妙而难以言说,御剑在那一刻仿佛失去了说话的能力,成步堂还在盯着他,用那副大义凛然的表情,仿佛兄弟、朋友之间打趣两句怪话没什么。可此时此刻御剑的观察力似乎重新上线了,他睁大眼,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成步堂的豪爽、洒脱裂开了一道小缝,微微翘起的嘴角、闪亮的眼睛,不像是将一切当做笑话,却也没有那份可能的、芳心暗许的羞涩,她的目光是笃定的,就好像知道御剑会这么说、会这么做——那只是一种隐秘的满足,一种已经拥有、却还历历在目的期待。

  她知道这个。而这只指向一种可能——尽管成步堂在过去的日子里谎话连篇、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和所有的心情都用佶屈聱牙的理论岔开来,但她早知道御剑会这么做,在某一个不那么凑巧的时机里,红着耳朵说出他的告白。那是御剑在前一天见过的满足,出现在另一对他们身上,成步堂——

  这个不请自来的“恶魔成步堂”,也拥有一个名为御剑怜侍的恋人。

  这让御剑差点咬掉了舌头。他又被成步堂耍了,但这次没有恼怒,只是无限的欣喜——每一个宇宙、每一种可能都指向他和成步堂的结局,他们的生命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密不可分,甚至不需要那句被好感度和系统框定的告白。但是,他又怎么会嫌这样的剖白时刻太多呢?御剑已经学会了如何在合适的时候将情绪说出口,现在正是那时候,他不会再错过了。

  “我喜欢——”

  他还没说完,比他矮一头的成步堂就扑到了他怀里。变成女性并没有让成步堂身上多出什么奇怪的香味,要御剑说,那更像一股爆米花的气息——似乎生活环境好的小猫身上就会有这样的气味。那在初春的黄昏里显得柔和而温暖,比起这个拥抱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想自己的耳根一定已经红了,最后一个词卡在嘴里迟迟说不出去,他的手在颤抖,思考着要不要回抱过去。

  直到成步堂轻轻附在他的耳边,只用一句话就让他的血液变得冰凉——

  “你的背后,有人,一直在跟踪我们。”

  这种时候不能表现出异常。御剑垂下了眼,毫不犹豫地揽住了成步堂的腰肢。事情的性质变了,现在不是谈恋爱的时候,他们被更严肃的正事拽回了现实。身高差让他垂下头的时候离成步堂的另一对耳朵无限近,而成步堂的嘴唇贴着他的心脏,小心翼翼地发出嗡嗡的声音。

  “你前面有一扇哈哈镜,稍微往左边转一点,你就能直接看到那个人。就是那个穿逮捕君玩偶服的。”

  御剑照做了,他确实看到了那个“工作人员”,正再正常不过地逗着一旁的小孩子玩。御剑的嘴唇动了动:“你是怎么发现他有问题的?”

  “我留了证据。”成步堂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虽然仍然留在他怀里,却挤出了一点折叠手臂的空间。御剑在此时无比庆幸自己锻炼出了足够宽阔的身材,女体化的成步堂在他怀里掏出手机,还能保证背后的人完全看不到。“一开始是在商场的时候,我在试衣间,通过镜子的缝隙看到有人一直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徘徊。在女装店里,一个没有女伴、同时穿衣风格平平无奇的成年男性非常显眼,我想他疏忽了这方面的伪装——他对女性的了解不深。但那时候我也只是多看了几眼,拍了个照片留档。”

  成步堂用的还是老式手机,数码屏幕上的身影模糊,但御剑还是能看出,那是一个身形强壮的男人,穿得严严实实——这样的人单独出现在女装区域确实很显眼。“其次是午饭时间,因为系统的要求,我们去的是情侣半价的餐厅。这样的餐厅确实有一个人来吃的可能,我想他用的理由是女朋友一会就到,但……他落座就直接点了很多的餐食,如果真的有那位虚幻的‘女友’,一般而言男方会先点一杯饮料,等女方来了再进行正式的点餐。”

  “再之后……”

  成步堂条缕清晰地列出证据,而她的照片从不同的角度记录了那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他换了几次衣服,体型却难以隐藏,每一次都被眼尖的成步堂记录了下来。而现在,通过哈哈镜,御剑也能看到对方时不时地抬起头,往他们的方向看去。“事实上他的伪装非常高超——高超而专业,但他不知道这个世界因为你的选择变成了一个galgame世界。在文字游戏里,角色的行动会被夸张化、模板化,他很难隐藏自己的蛛丝马迹。”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应该和牙琉是一伙的。”成步堂深深吸了口气,将手机收回,结束了这个拥抱。时间再长就有些可疑了,用来代替的是,她扬起了一个甜美的笑,似乎在和“新晋男友”说情话,嘴里吐出来的话语却冰冷无情:“我想,在明知道‘成步堂龙一’没有任何兄弟姐妹的前提下,突然出现了一个与他气质、五官相仿的女性,会让绑匪产生一定的怀疑也很正常。”

  “他们是冲着你来的。”御剑拧紧了眉,下意识地就去抓成步堂的手:“如果对方有这么高深的跟踪技巧,我们如果想要反跟踪回去可能会打草惊蛇。怎么办?”

  “如果他的目标近在眼前呢?”

  “你是说——让你去做诱饵?”御剑差点大声喊了起来,“成步堂,不行!如果你被抓了我们就没有胜算……”

  “相反,我们的胜算是百分百。”成步堂扬起一个笑,那是律师在危急时刻也会露出的、全面反击之前的笑容,“别忘了,我们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而这个世界,是围着你转的。”

  华灯初上,整座城市彻底陷入夜晚。

  一对男女从某间餐馆里走出来,露出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他们的关系只看一眼便不言而喻:牵着的手十指相扣,时不时转过头,看着对方的眼睛露出羞涩的笑。这是一对情窦初开的爱人,路过的人们看到他们,都要感慨一声爱情的美好。

  “送我到这里就可以啦……”走到一条小巷的路口,眼睛明亮、充满活力的女孩对俊秀的男人撒着娇,“我走两步就到家了!”

  而男方似乎还想在女方身边再留一会:“龙子,不送你真的可以吗?”他担忧地低下头,“你回家的路怎么这么偏,这一带的治安似乎也有点问题,我担心……”

  “这附近可是我家!我比你了解多了,能有什么问题?”女孩不满地撅起嘴,“还是说,你想跟我一起回家聊聊?”

  “不不不不……还是不了。”男人的耳根红了,“帮我跟阿姨打声招呼,唔,过两天我再来找你。”

  他们兵分两路,从不同的路口走进了错综复杂的居民区。在踏入小巷的那一刻,御剑的神情彻底冷了下来。他的步伐坚定,顺着一条道路走着,时不时地拐两个弯。可如果有人从上空看他的行动轨迹就能发现——他正方向明确地围着居民区中心绕圈,没有穿出这片小巷的意思。

  这是成步堂的主意。某些galgame里,容易引发这样的一类剧情——女角色在不安全的角落遇到恶人威胁,关键时刻,男主“刚巧路过”,进行了一番英雄救美。这也算是某种galgame故事创作的套路之一,他们在赌,如果成步堂主动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系统会不会让御剑在关键的时刻“及时赶到”。小巷里,那个跟踪许久的家伙不需要伪装,刚好适合让御剑和成步堂一起扒下那人的面具。

  “警报!猫娘小姐受到致命威胁,激发‘英雄救美’剧情,请男主立刻赶往事发地点!”

  那个粉红色的对话框弹出来的一瞬间,御剑便毫不犹豫地跑了起来。这个世界果然会为了所谓的“剧情发展”不留余力地给他提供帮助——系统直接给他投影出了地图,让他能够选择最短的路径到达所谓的“事发地点”。御剑拼尽全力奔跑,如果再晚一点,成步堂可能就被——

  “龙子!你有没有……”

  关键时刻他还记得伪装,但当他猛地冲过最后一个拐角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顿住了。跟他们之前约定的那样,成步堂佯装崴脚,倒在路边;而那个一直跟踪他们的男人在路灯下现了形,跟照片里一样的宽阔身材,夜色中,却穿了一身扎眼的白色西装,配上金色的头发,这样的人怎么看怎么显眼,怎么可能会是隐藏在他们背后的跟踪者——

  “怜侍!”

  成步堂见他跑过来,尖叫一声,跌跌撞撞地冲到他怀里。表演系的功底在此时表现无遗,御剑不得不狠掐自己大腿,才让自己不在成步堂绘声绘色的表演中破功。女孩在他的怀里颤抖,似乎是被吓到了,她的手指却在御剑的小臂上轻轻地敲了两下。暗号对上了,就是这个人。

  “喂,你,”现在的御剑不是那个呼风喝雨的高级检察官,只是一个担忧女友安全的普通人,“你在这么黑的地方想对龙子做什么?”

  那人挠了挠头,讪讪地转过身来。一张意外憨厚的脸,而且……怎么有点眼熟?御剑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虽然大概率是演的,但对方的神情里也流露出了一丝窘迫:“啊,我看这位小姐在这里摔倒了,想问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所以才……”

  “你是什么人?”

  御剑将自己的戒备表现出了十成十,甚至刻意地掏出了手机,将手指放在报警热线的快捷通话上。形单影只的时候,警察总是能给人带来强有力的安全感,对方赶忙摆了摆手,在御剑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神奇抖擞地站直了,“啪”地一下敬了个礼:“这位先生,请不用担心我会对这位小姐不轨。毕竟我的座右铭是……邪不胜正!”

  “你的姿势?你是……”

  “保护市民的正义刑警,番轰三是也!”

  刑警?御剑用余光瞥了瞥怀里的成步堂,发现她也是一头雾水。也许是御剑沉默了太久,自称番轰三的刑警手忙脚乱地在身上翻找起来:“这位先生如果不信的话,稍等我给你看证件……哎呀,真没想到像电视剧里那样出示证件的场景居然会在这种时候出现!请不要误会我,我是绝不会容忍任何邪恶行为的!”

  太正气凛然了。御剑摇了摇头,番轰三给人的反差感太大,给他的感觉就像……糸锯,这样的人,实在想不出任何成为跟踪狂或者嫌疑犯的可能性。但成步堂花费一天的推测不可能有假,他知道律师拥有多么敏锐的观察力。迟疑之中,成步堂又拉了拉他的袖子,御剑假装关心地低下头,还没凑到嘴边,就看到了成步堂给他比的口型:去警视厅。

  对了,番轰三是否真有其人,去查一下不就知道了?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背靠公检法机关,至于担不担心番轰三逃了这件事——御剑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时间不多了,新的循环即将开始,即使他们现在调动力量追捕这个男人,估计也没法带到新的一天。事到如今,只能各退一步。

  而且就像成步堂说的那样,在不断重复的时空迷局里,信息才是最宝贵的。他们现在只需要获得信息。

  “噢噢噢!我找到证件了!”

  “谢谢你,番警官,我……我太心急,误会了你。”御剑挤了挤嘴角,努力露出一副热络的脸,“这个……谢谢你保护了龙子,晚上不安全,我先送她回家吧,真的——非常感谢你。”

  “能够维护正义就是我的荣幸!”

  番轰三哈哈大笑着,挠乱了他那一头亮眼的金发。御剑将假装受惊的成步堂揽在怀里,步伐稳健地从番轰三身边走过去。很好,接下来就是走出居民区,打个车去警视厅……

  “演技太差了,御剑检察官。”

  他听见番轰三元气满满、却带着刺骨寒意的声音,在成步堂反应过来之前,御剑的后脑勺被狠狠重击了一下,随即,黑暗将他包围。

  “……成步堂!”

  很好,新的一天。时空循环如今已经成了御剑最大的倚仗,他快速地起身洗漱,换上去检察院工作的衣服,开车,目的地却不是检察院,而是离那不远的警视厅。作为工作层面的上级,御剑很快就获得了访问警视厅内网的许可。他在键盘上快速输入“番轰三”几个字,手心里出了一层薄汗。

  番轰三警部补,24岁,东京都千代田区警备部外事课,确有其人。

  会是像牙琉雾人那会一样的情况吗?御剑皱了皱眉,调出更多的档案,试图将番轰三的过往了解一番。和牙琉雾人一样干净到毫无疑问的个人履历,警校毕业,原本就职于生活安全部,最近的一次调动是因为外事科在调查一桩间谍渗透案,人手不足,临时调剂到相关部门帮忙,最近那桩案子似乎刚刚结束,打卡系统显示他正在享受休假。一切都没有问题。

  但御剑总觉得不协调——昨晚见到的番轰三,除了显而易见的“年龄差距”以外,似乎还有许多跟当前履历对不上的行为。牙琉雾人的差别来源于御剑将他错误地引到了拥有恶魔的时空,而昨天的选择并没有在逻辑层面改变世界的构成,番轰三的行为却仍有古怪之处。敏锐的反侦察能力、扮演能力……御剑的鼠标停在番轰三月度考评中同事留下的“性格直爽,乐于助人”上,某些直觉让他的心不安地砰砰跳起来,不对,一定有哪里被他漏掉了。

  “……喂,糸锯,你上班了吗?”

  “御,御剑检察官!还没到打卡上班的时间的说!我还在地铁上挤着……您有什么事的话我现在——”

  “你知道番轰三的住址吗?生活安全课的,最近调到外事课帮忙了。去找他,有必要把他抓起来带回警视厅。”

  “这——这是有逮捕令的工作吗?”

  “……是我的私人请求。”御剑低声说,“拜托了,糸锯,这关乎人命。”

  “既然御剑检察官这么说,那我肯定要做——就是,如果有问题,御剑检察官记得去申请逮捕令啊……”

  一定有哪里不对。御剑挂掉电话,顺便给糸锯转了一笔车马费,让他最快速度赶到番轰三的家里去。中途他短暂地挂了一下电话,试图拨通番轰三的手机,没有接通,家里的座机也一样。他的心再次不安地吊了起来,糸锯在这时再次打来电话,前一通来电里他的语气还显得很轻松,此时也许是因为御剑的焦灼,他似乎也有些紧张起来。

  “御剑检察官,我敲门番警部补不应,接下来——”

  “想办法破门,糸锯,不管用什么方法!”

  两头都没有人说话了,电话里,只有消防斧砸门的声响。御剑咽着口水,等待着糸锯破门的瞬间。一声巨响过后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糸锯的咆哮:“御剑检察官,不好了!番警部补的冰箱开着,他……他的头放在冰箱上层,还有很多别的尸体碎块!桌面上还放着人皮面具!”

  “赶紧叫人!”御剑猛地站了起来,脸色苍白,“我现在就去申请通缉令——通缉扮成番轰三的凶手!”

  监控显示,“番轰三”在糸锯到来的早些时候开着自己的车出了门,所有的行动轨迹都被鲜明地记录在了附近的摄像头之内。有一位检察官和警部的作证,追捕凶手的专案组在短时间内就组织了起来。令御剑感到意外的是,番轰三暂时挂靠的外事课居然对此早有准备——课长在紧急会议上直接做出了推测,认为可能是刚刚结案的间谍渗透案中存在漏网之鱼。

  “对方用了人皮面具——那只有可能是一个人。”那位课长的神情非常严肃,“我们被他耍了,本以为那家伙已经逃出了日本,没想到还留在这里。他是一位非常危险的间谍,代号‘鬼魂’。”

  御剑发现自己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如今,“鬼魂”已经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由于御剑和糸锯的谨慎,他在发现自己身份暴露时已经全方位地暴露在了追捕者的眼皮底下,间谍最大的倚仗就是隐秘,而他已经失去了这项有力的底牌。“谢谢你,御剑检察官。”外事课课长真心实意地向他鞠了一个躬,“但是,你是怎么发现的?”

  “这个现在不好解释……”御剑含糊道,“总之,先把他抓回来再说。”

  先是同行的律师,然后是间谍……成步堂,你在未来究竟都惹了什么样的角色?

  警视厅里一片混乱,作为导火索,御剑反而没有什么能帮得上的了。他坐在专案组会议室的角落里,重新开始复盘所有的事情经过。现在已经揪出了两个绑匪——虽然没有抓到跨越时空的“本人”,却已经有了足以定位的身份信息。不对,知道他们是谁又有什么用?假设这个番轰三不是“鬼魂”,而是正牌的番轰三,未来的他又因为什么原因想要加害于成步堂?牙琉雾人又是什么原因?

  关于后者,似乎恶魔成步堂略知一二,只是他昨天没来得及问;至于前者,成步堂显然也对他一无所知,为什么?是因为他们来自不同的世界,还是……等等,御剑突然意识到,来帮他的这个成步堂,从时间、空间上可能都跟那群绑匪没有关系。在绑匪身份的信息获取上,他们是同步的,与信息熵无关,只是成步堂也没法告诉他这些,他真的不知道。

  而且,找出“他们是谁”,究竟有什么意义?御剑又不能通过抓现在时间线的两人阻止未来的发生。法律不能判还未犯下的罪,更何况是有关时空的迷局。回到法律的最根本,他们没有证据,也没有……动机。

  对。动机是什么?

  御剑发现他一直被各路人马牵着鼻子走,竟然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动机其实理所当然,他们是律师和检察官,惹过的杀人犯能从东京排到巴黎,显然牙琉雾人和“鬼魂”在未来都是成步堂在法庭上揪出来的家伙,尤其是成步堂经手的案子最后大多是证人上了被告席……御剑扶了扶额,心底浮现出淡淡的无语。短暂的插曲之后,他继续思考。

  想要报复律师的犯罪者很多,但不会有人想试图回到过去,直接将律师掐死在“襁褓”里。这么做一定对他们有利,如果只是想让成步堂身败名裂、或者以死谢罪,那么买凶杀人显然是一个更好的选择。这么做跟穿越时空的本质区别,大概是穿越时空能从根本上改变自己“被成步堂送进监狱”的这个事实,只要不存在条件a,自然也不会有条件b……等等。

  “世界线就像一棵树上不同的枝条,剪掉了旁支,主支就长得更好。”

  显然,他们所在的时间线是“主宇宙”,尽管现在还没有发生,但在主宇宙的未来,这些绑匪会被成步堂羁押。如果要保证主支的运行,那必须剪掉旁支,因此,主支存在时,不存在“某人因为成步堂的死,不会因为某起罪行被抓”的世界。反之,主支不存在或条件发生改变,则分支将存在,在主支中“成步堂死亡”这个条件将会促成这些分支的生长——

  那些人是从那些被裁掉的世界线过来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比这条时间线的现行时间走得更远。

  御剑屏住了呼吸。他感觉自己隐隐约约地抓住了真相,尽管面前仍然是一片迷雾。根据过往的信息可知,单条时间线是线性发展的,这些人知道自己的时间线即将毁灭——他们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知道了御剑这个世界的未来。为什么他们能知道?这一切,是被命运写好的吗?

  ……这似乎需要再推理一下,或者寻找线索。那他的下一步是什么?显然,一个一个把绑匪调查清楚是个很愚蠢的主意,他不知道时间循环什么时候结束,也不知道会出现怎样的变量。他需要知道的是……

  “发生了什么”,以及,“该怎么做”。

  “喂,老实点!”

  某个人的怒吼干扰了御剑的思路。他抬起头,出乎意料地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家伙。恶魔成步堂陪着笑,被生活安全课的某个人骂骂咧咧地拉进了会议室。

  “这家伙一直在附近走来走去,怪可疑的,在这个时间点——”拉他进来的刑警说,“而且,他一直说着‘要找御剑检察官’之类的话,不过你不觉得这张脸长得很像那个很烦人的律师成步堂龙一吗?御剑检察官,该不会他又惹你了吧?”

  也许吧。御剑挑着眉看过去,成步堂讪笑着,在他面前又开始故作神秘起来。这个时候来找他……御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打开手机一看,已经下午了。

  怪不得。今天已经过了一大半,即使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恶魔成步堂,发现御剑一直待在办公处……恐怕是急了。

  真是瞌睡的时候送枕头。

  “御剑检察官,你认识吗?”

  御剑快步走上前,盯着成步堂。也许是因为循环的次数变多,现在,他已经能隐隐约约感觉到某种……力量的拉扯,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主动使用这个武器了,他想,恶魔成步堂——这个家伙,就是世界给予他的、最无往不利的通关秘籍。

  他说——

  【选项1:这不是跟我一起被通缉的家伙吗?】

  【选项2:这不会是外星间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