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项解锁:你是一个香香软软的猫娘】
尽管成步堂的表情在听到他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就开始崩坏,惊讶、难以理解、不可置信,御剑从来没想到那张脸上能出现这样的表情。但御剑深知自己的选择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前一天的选择强大到甚至改变了这个世界的“魔力属性”,让一个也许平平无奇的律师成了十恶不赦的恶魔,那如果用选择让这个世界的画风变成轻松娱乐向呢?毕竟,搞笑角色的战力最高嘛,和平友爱的galgame怎么会发生流血事件呢?
……嗯,勤于工作,绝不承认自己是特摄宅的御剑检察官当然是没玩过《沙O之歌》《神O之日》《人O村之谜》《寒O鸣泣之时》一类的作品的。
世界在他们的眼中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发生着变化,只是眨眨眼的功夫,周围高楼大厦的轮廓就变得圆润起来。整个世界的饱和度仿佛在一瞬间被拉高了,初春的东京街头本该是灰扑扑的,此时却多了奇异缤纷的色彩。从他们身边经过的路人头发颜色都开始变得五彩起来,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女孩子们的眼睛变得波光粼粼,而男性角色的双眼似乎被抹平了……不是,这在近距离看真的不会引发恐怖谷效应吗?
“御剑!!!!!”一个女声尖叫起来,“你都……你都做了什么?”
女声。御剑一阵恶寒,往他本来应该看的地方望去。原本站在他面前、直起腰来身高相仿的男人在一大团五彩斑斓的烟雾散去后“嘭”地矮了一个头,原本大小合适的宽松外套现在真像个面口袋一样在他身上耷拉着。他——不,应该是她,正惊慌失措地提着自己的裤子,长头发从毛线帽里炸出来,脸上的胡茬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柔和、更具有女性特征的脸庞。
而且……御剑眯起眼睛,努力让自己不把目光汇聚在对方的身材曲线而是脸上,这个成步堂龙一——成步堂龙子,以女性的标准判断,她的年龄也就刚刚30出头。换算成男性的标准……好家伙,留胡子也是故弄玄虚的一环吗?
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要监督成步堂把所有的胡子都剃干净。
不过这倒不是最惊人的变化,或者说,整个世界的变化太大,御剑甚至已经麻木了。原本长着恶魔角的地方在又一团不知如何冒出的烟雾中变成了猫耳,黑色的、尖尖的,正因为主人的恐惧紧紧地贴在脑瓜上。身后晃来晃去的恶魔尾巴也变成了猫尾,比起“原装货”,它变得更灵活了,鲜明地反映着主人的情绪,而主人……
“你都在想什么?”龙子彻底破功了,要不是她还得提着尺码不合的裤子,恐怕早已伸手向御剑扑过来,“你不想救成步堂了吗!”
喊完之后她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又猛地抿上了唇,把御剑当空气。御剑的目光左右游移,如果是galgame或者……御剑在办案途中接手过的某些内容诡异的蔷薇向漫画,这会应该要开始邪笑着说“我也是个男人啊兄弟给我亲一下怎么了”,不过,抱歉,御剑是个正经人,而他们还有正经活要干。所以在把彼此当空气、好让双方之间的情感变得没有那么羞愤之后,御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目光,诚恳地道歉。
“抱歉,我只是想试试选择能给世界带来多大的影响效果……”他用疯狂眨眼睛来掩盖自己的脸红,“嗯,看起来还是很厉害的……”
“选择?”而成步堂变成了女人也是成步堂,抓重点的能力出类拔萃:“你知道了多少?不对,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多。”谈起正事,御剑的表情立马严肃了起来,“简单概括就是——我现在正陷入时空循环之中,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了。”
“时空循环……这也许是好事,那件事没办法拖太久,晚一步整个世界都会被毁掉,虽然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你在循环里,就代表我们还有重来的机会。”成步堂抿起了嘴惜字如金地向御剑透露着少得可怜的信息,“你已经试过选择的威力,然后让世界变成这个样子……说不定,我们真的能在今天用旁门左道的方式找出解决办法。”
“今天找不到,对我来说,还有明天、后天,只要我还在,总会有办法的。”御剑点点头。他们不自觉地开始对视,从对方的眼中找到自己的信心。御剑发现自己已经开始习惯这个了——明明在“今天”之前,他和成步堂还在冷战,但却因为这一系列的事件,现在他和另一个成步堂如此“和谐”地站在一起。“我们有时间——等等,你能……看到这个吗?”
他嘴角抽搐地指了指空气中突然弹出的粉红色对话框。那东西就这么反常理地浮在空气之中,散发着少女的气息,而那里面的字才是一等一的惊悚:“好感度系统已开启!锵锵!男主角御剑怜侍,你的任务是:攻略香香软软猫娘小姐,成步堂龙子!”
“……”成步堂的表情比在法庭上被狩魔冥抽了还难看,两个人如丧考妣地看着对话框,御剑的目光上移,定定地停留在成步堂被猫耳顶得乱七八糟的毛线帽上面。
“……成步堂,”御剑痛心疾首地说,“为什么,你对我的好感度,只有30啊……”
在整个世界变成galgame之后,他们的首要任务当然不是查案,而是走进一家大型商场,给成步堂买一套合适的衣服穿——因为那个漂亮的对话框在空气中扭动着,一字一句地在两个人的视网膜里映出新词条:“新任务!给猫娘小姐买衣服,任务完成奖励,好感度+5!任务失败结算——”
粉红色的少女框扭动着,弹出血淋淋的几个大字:“就.地.抹.杀.”
……galgame里根本不是这样的!如果他们两个之中有谁真的做过游戏宅的话恐怕就会这么对天空大喊一声,但是在多重非自然因素的影响下,御剑和成步堂都决定老老实实地跟着这个系统的指示走。而且这确实很重要,成步堂总不能一直提着裤子走,御剑……他只能假装自己目不斜视了。
“买普通的运动衣就可以——”
“不行,成步堂,你至少要买合尺寸的内衣,衣服也必须多穿点,现在天气很冷,女性受凉了会更容易引发腹痛——”
“……你还挺了解的。”
“冥以前也是个不省心的。”御剑叹了口气,短暂地将自己的思绪转到了前不久刚刚坐飞机离开的义姐身上,“以防万一,你记得还要买卫生巾,纸巾,随身包,还有……”
“停。”成步堂头痛地阻止了他的长篇大论,“这些我也都知道。”
“也都知道”?御剑却因为成步堂的随口一句话皱起了眉。他们先去的是内衣店,慈祥的中年女人热情地招呼着穿着不合身衣服的成步堂,御剑本来想走上前帮忙问两句,女人一个眼刀甩过来,作为男人的他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了门口。但成步堂与售货员的沟通似乎也没有发生问题,御剑刚好站在一个较近的角落,他对胸围的描述、材质的选择,甚至偏好钢托还是无托,似乎都有一套自己的理解。
他知道成步堂很会照顾年轻的女孩,绫里家的两个孩子都在他的照拂之下。但毕竟真宵来到他身边时已经快要成年,而春美有真宵带,女性生活中的种种细节并不需要他一一过问。是什么让他能这么了解关于女孩的一切?御剑觉得没有别的理由——他身边有一个长期搭伙生活的女孩,或者女人。
成步堂结婚了?单是想一想这个问题就让御剑皱起了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他心中蔓延成一片苦涩的湖。这个成步堂肯定不是属于他这个平行宇宙的成步堂,在也许与他们相差无几、又或者差别颇大的某个世界里,大他几岁的这个成步堂,有了一位稳定的女性伴侣?是什么样的人会选择跟他迈入婚姻殿堂呢?
御剑发现自己想不出来。他其实从没了解过成步堂对另一半的喜好,也许……是绫里千寻那样的女人?又或者其他的选项?他可从来没有听矢张说过类似的话题。这个想法在他心中转了无数圈,最后留下的仍然只有空白一片。他不知道,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问题感到恐慌。
他竟然从来没有想过成步堂的另一半会是怎样的。
不对,昨天不是见过吗?恶魔猎人世界的他和成步堂,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结成了一对伴侣——他们颠沛流离,也许开着一辆老旧的二手车,永远奔赴在路上。车里狭小的空间中只有彼此,他们分享后背,以及彼此之间最大的恐惧。流淌在那对情侣之间的是信任和爱,也许他和自己的成步堂差一点就能走到那一步,在DL6之后——但他留下了那个十恶不赦的字条,收获的结果就是一年之后的重逢,成步堂站在警署的办公室里盯着他,眼睛通红得像要出血。
而且他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道歉。
“在想什么?”
成步堂——龙子,在他眼前用手晃了老半天,才把他的魂叫回来。御剑回过神,打量了一下成步堂的装扮。现在他总算可以正常直视成步堂了,咳……倒不是说御剑不支持无bra运动之类的,只是这在日本确实还算不上年轻女孩之间的潮流,而且现在这个“年轻女孩”居然还加了成步堂的一份……算了,越描越黑,御剑打量了一下,售货员似乎帮她固定了一下裤子,现在成步堂不需要用手提着它们了。
“在想你似乎对女性的东西很熟悉。”那一年过去之后,御剑决定让自己变得坦然一点:“在你的世界里你结婚了吗?”
成步堂有些意外,她愣了愣,最后露出一个与之前如出一辙的神秘微笑:“……这个暂时不能告诉你。对你来说,这是影响重大的未来。”成步堂的配偶跟他的未来有关?御剑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被成步堂猛地扯了一下手臂:“好了,时间不等人,赶紧把其他东西解决了吧,去买衣服?”
“……事先声明,不许穿蓝色的。”
“我还不想穿红色呢。”
买衣服的过程也很顺利。得益于成步堂不知从哪里学来的照顾女性经验——御剑想,也有可能跟他在大学的经历有关,艺术系的男生品味总归差不到哪去——再加上御剑数十年如一日被狩魔冥PUA出来的换衣心得,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壳子里的男人搭出来的衣服,并不难看,考虑到他们接下来的任务,选的都是利于运动的。成步堂的耳朵和尾巴就像之前的犄角一样,似乎根本没有引起路人的侧目,就像某种板上钉钉的法则。而她也很顺利地将自己的尾巴拎出裤腰,放在身后自由自在地甩着。
“怎么样?”最后当然是刷御剑的卡。成步堂穿着毛线卫衣和宽松款牛仔裤,自觉地在他面前进行了一番展示。合适的衣装让那些被“选择”改变的女性特质再次被凸显出来了,御剑盯着她看了半晌,久到成步堂嚷嚷着“喂你是不是有意见”,然后默默地撇过了头。
……还好我的头上没有好感度条。御剑默默地想。
“叮咚!任务完成,奖励好感度+5!再接再厉哦!”
成步堂头上,那个30/100的好感度条默默地上升了5,成步堂自己碍于视角看不到,御剑将变化告诉她,她抱着肚子,在商场的拐角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诶哟,说实话我什么都没感觉到——这个系统是乱来的吧?现实生活里哪有人的好感度能那么容易改变?”
“所以,”御剑低着头,“你对我的好感度会是多少?”
“比那更低。”成步堂撇了撇嘴角,又挂上了她那副如出一辙的扑克脸,“首先,你不是我那个世界的御剑;其次,朋友之间是不能用好感度简单衡量的吧?”
她说得绝情,御剑却能看到,从卫衣后面钻出来的那条黑猫尾巴,正心情很好地竖了起来。
“叮咚!新任务解锁,请男主御剑怜侍带着猫娘吃一顿饭!任务奖励:好感度+10,未完成任务惩罚:就地抹杀!”
……又来?他做的这个选择,究竟是不是对的?
任务之后是新的任务,然后又是任务——从吃饭,到看电影,再到游乐园,在御剑的常识里,一般人管这叫“约会”。而他们根本抽不出手去干所谓的正经事,那个粉嫩嫩的系统用血淋淋的几个大字威胁着他们的行动,将他们捆在无所事事的日常之中。
如果不是时空循环的存在,御剑可能已经陷入焦虑了,但他知道明天这一切又会回到原点——这很罪恶,但却又带着一股隐秘的快意。御剑做的选择在成步堂身上的影响比他想的还要深远,变成女孩让成步堂变得更加开朗,而她的一举一动都变得像猫,御剑可以轻松地通过观察她尾巴和耳朵的状态探知她的心情。耳朵压在头上,不高兴,刚刚那碗汤把她的舌头烫到了;尾巴晃来晃去,烦躁,因为系统要他们坐过山车;耳朵转成了小风扇,无奈,因为鬼屋的工作人员演技稍显拙劣。
而她头上的好感度条也在一个个任务之中缓慢地上涨着,虽然成步堂看他的表情、各种动作都没有太多变化。在之前成步堂就不是个非常喜欢肢体接触的人,变成女孩之后,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避嫌,接触甚至更少了,只有目光对视的时候才会显得正常一点。他们之间从来都很坦荡,也没有什么暧昧的内容。他们只是像普通人一样游玩着,借着这个机会将拯救世界的重任暂时抛到脑后。
“过过过过过……过山车已经很过分了,还要来玩摩天轮吗?”
好感度已经到了90/100,他们坐在摩天轮的小包厢里,成步堂的猫耳和尾巴都不晃了,女孩闭上眼睛,抖抖索索地打着颤。御剑……也没好到哪去,密闭空间让他的手心出汗,还好周围都是玻璃,他将视线投向外面的时候,才恍惚有种仍然在世界之内的实感。
“……没办法,系统要求的。做完这个好感度就满了,我们应该就能去做正事了。”
“只有一个晚上……”成步堂仍然闭着眼,“能做什么……”
这好像是过去一年以来,他第一次跟成步堂——别管是哪个成步堂、什么形态的成步堂——正常相处。王都楼案里成步堂的精神压力跌破临界,他们所有的交谈都止步于案件发展,事后御剑匆匆送走了冥,他们还没有面对面地交谈过。御剑不由得为此时此刻感到心情复杂。原来是这样啊,这是他从时空缝隙里偷来的时间,尽管它笑料百出、滑稽不已,却让他在连续几天的精神紧绷之后终于有了放松的快感。他甚至想让这一刻永远都停滞在此。
但是他知道不行。成步堂闭着眼睛过来摸索他的手,两只发汗的手叠在一块,而这也许就是最后。摩天轮正往最高点去,成步堂更不敢睁眼,刚好方便御剑不必藏起自己的表情。
“……你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呢?”御剑轻声说,“这几次循环里,你一直在装神弄鬼,什么都不告诉我。”
“这是律师的虚张声势。”成步堂呵了一声,说出这么一句,却又在片刻后回过头解释:“这是规则,我不能告诉你,违反规则会造成时空紊乱,对你和我的世界都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那我在你的世界里,是不是出事了?”
一句话让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御剑很容易就能做出这样的猜测:恶魔成步堂的身上充满了谜团,但不管是本身就有超自然因素的世界,还是科学为主的世界,跨越平行宇宙,拥有如此强大的能力,必然要付出代价。就像Miles和Phoenix跟他解释过的,这些属于恶魔的“契约”一样——他不觉得其他世界的成步堂或御剑会突然善心大发跑过来救另一个自己,他和成步堂都不是圣母或卫道士,在拯救他人之前,首先要做的是坚定己身,拥有足以对抗一切的资本。他们不是电子游戏里纯真善良的高中生。成年人的一切都是要付出责任的,所谓理想、所谓正义,都建立在血淋淋的交换之上。
虽然成步堂总不这样——御剑知道,他就是那种会为了委托人赌上性命的家伙,但他不蠢,也会明哲保身,关键时候更会冷静下来。这个世界有陷落在时空循环里的御剑,而御剑一定会挽救成步堂,就像成步堂一定会挽救御剑一样。他的奋不顾身一定涉及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换做御剑自己,他只会想到这样的一种可能性。
但成步堂笑了。变成女性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更加轻松:“我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御剑,‘是’或者‘否’都会向你泄露不应该的信息。我这样跟你解释吧——你知道为什么选择有这么大的力量吗?”
“在我经历过的时间循环里,有人曾经推测,你的‘选择’是牺牲其他的世界线,从而让我们选择的世界线能够以超自然的方式达成。”
“那你知道那些被砍掉的世界线——就像漫画杂志被砍掉的连载一样,里面什么最值钱吗?”成步堂提问,而御剑回答不上来,所以她自顾自地继续了下去。“是信息熵。那些被废弃的世界线可能会延伸出新的世界线,新的世界线再延伸出新的……就像一颗大树上不同的枝条,剪掉了旁支,主支就长得更好。那些世界线里包含的无限可能性,成为了滋养主干的原材料,它们没有了实现的可能——从而让我们达成了可能。”
“但是那个猜测的人也说过,一般而言这种改变是轻微的,同个平行宇宙里,延伸出的分支大差不差,不足以提供合适的能量——”
“再多说,就违反规则了。”成步堂打断了他,“这也是信息熵的一环。如果我在错误的时间里给你提供了不是你自己推进‘剧情’得来的信息,会让信息熵混乱,可能会毁掉整个世界。”
“这就是你不告诉我任何事的理由——你让我自己推理出来。”
“没错。”成步堂的脸很苍白,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我现在能将这个告诉你,是因为你掌握的线索已经足够了——所以规则允许我开口。”
御剑陷入了沉默。
知道这些之后,那个事实变得唾手可得——他们的世界是特殊的。不像恶魔猎人的世界,也不像这个荒诞走板的galgame世界,他们原本的世界一定有某种强而有力的规则支撑,就像一棵树的主干与末端,剪掉一两根枝条,不会影响树的发展;但直接砍掉一棵树就不一定了——这是“主宇宙”与“分支宇宙”的区别。这个世界的成步堂遇难,可能会影响千千万万个宇宙的成步堂死于非命。
唇亡齿寒。
“但是——我有个问题。”灵光乍现只在一瞬间,御剑的思维无限发散,就在他想到的那一刻,整张脸都变得惨白:“如果把世界线比作一条河流,我身处于时间循环之中,那——那岂不是代表这条河流被堵上了,所有的能量,所有的信息熵都积聚在这里?”
“我现在仍然不知道为什么你的时间会开始循环。”成步堂的脸比之前更白了,“但你的猜测有可能是对的——”
“被堵住的河,最后只会因为积聚的动能太多,然后被暴力冲开。每一次循环,都是在加剧能量的积累,最后时间循环可能会被自然打破,但后面会发生什么没人知道,而且——”御剑缓缓地说,“如果这是世界运行的基本逻辑,我剩下的循环次数已经不多了,必须,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成步堂——”
“没事的,御剑,没事的。”成步堂咬着牙,她仍然闭着眼睛,却猛地凑上前,扎到了御剑怀里,“没事的,我还在这帮你呢。”
那是比之前更加深重的、难以言喻的恐慌,但在成步堂的拥抱里,这似乎又能平复下来。御剑颤抖着,成步堂的手放在他的背后,像哄孩子那样小心地拍打着。没有人说话,他们共享着同一片恐惧,却又分享着同一片温暖,即使这个怀抱与之前有那么多的不同——太多的不同。
“叮咚!恭喜男主御剑怜侍,完成了‘与猫娘坐摩天轮’的任务!好感度+10,攻略完成!”
摩天轮停了下来,成步堂头上的那个进度条,悄无声息地爬到了终点。他们短暂地松开,从狭小的包厢里钻出来,却没有放开彼此的手,就好像——这样就能分享所有的恐惧与温暖。
“任务结束了,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黄昏的游乐园多了一丝难言的浪漫气息,刚从摩天轮上下来的一男一女脸上却满是肃杀之气,如果忽略……女方头上的猫耳朵灵活地支棱着,尾巴竖在身后的话。
“之前的循环里,出现了绑架这个世界成步堂的凶手之一,牙琉雾人。但他不像是这个世界线的本人,我试探过了,现在的牙琉雾人一无所知。”
御剑将自己的一些推测缓慢地讲给成步堂听,成步堂缓慢地点着头,思考着他们下一步的动作。御剑忽然感觉手上痒痒的,低头一看,成步堂的尾巴缠在他的手上,毫无知觉地一下下敲打着他的手腕。
……他就不要再提醒成步堂了。
“叮咚!好感度拉满,进入CG结算画面!请为你的猫娘带来盛大的告白吧!”
这个死系统!成步堂和御剑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他们都以为结束了,偏偏在准备干正事的时候过来掺和一脚!粉红色的对话框不依不饶地杵在他们的视线之内,这次没有血淋淋的警告,却像牛皮糖一样让人看了心烦。御剑突然感到一丝不自然,他转过头去咳了两声:“这个……我们也要完成吗?”
“……如果这就是选择的威力的话。”成步堂嘟哝着,“为了世界和平,做出你的选择吧。”
又是选择,他简直被选择害惨了。御剑眉毛直跳,但这似乎就是某个千载难逢的时机,成步堂——他已经看习惯了的、有猫耳变成女人的成步堂,正用大义凛然的表情看着他,这场面颇有一些搞笑,但……他的心骤然柔软下来,经历了这样的一天,似乎那句话,也能顺利地出口——
【选项1:我喜欢你。】
【选项2:你的背后好像有个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