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的赛博烤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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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4

  【选项解锁:朋友们,来工作了!】

  ……什么莫名其妙的玩意。

  御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先不管那恶魔是怎么千里传音到他的耳朵里的,他让自己喊的这句话出现在这个场景里,显得十足十的不协调。如果这出现在一本剧情严谨的快节奏小说里,作者恐怕都要被喷死了吧。但是喊一句似乎也没什么损失,至少从这句话的字面意义来看,能有效地让他的敌人以为自己还有增援的后手。

  虽然那也没有什么用,当御剑在袭来的两棍之间喊出那句前言不搭后语的神奇咒语之后,对方只是冷笑一声,再度操着铁棍向御剑的面门袭来:“瞎喊什么呢?在那帮条子来之前我就能把你弄死。”

  ……完了,自己不会真的要栽在这里了吧?御剑提警棍的手已经酸软,他在反复的抵抗中也不是全然毫发无伤,双臂挨了好几棍,已经快要提不起来了。他踉跄着试图往后退,直到腿一软,不可避免地滑倒在一处墙根下。拎着棍子的小混混狞笑着走过来,将他所有的退路堵死:“怎么样?还敢口出——”

  “Whoa, look out behind you, man!(哎呀,小心身后,哥们!)”

  但御剑没有慌张,当他看到男人背后的那个身影时,眼睛就不可思议地睁大了。那个人不知道是用什么方法出现在这条无人得知的小巷子里的,他的手上没有任何武器,双臂结责有力,似乎是街头斗殴的行家。他只是从那个黑帮混混的背后发起了攻击——双手绞上他的脖颈,同时右腿快速地对着男人的脊椎进行攻击,男人痛嚎着松开了手,怒气冲冲地抛下御剑转过身去。

  “什么人还敢过来——啊!”

  对方的体格并不比他健壮,但是同样拥有灵活的战斗技巧,在黑帮混混丢了武器之后,他们两个人竟然斗得势均力敌,小巷里回响起了肉体撞击的声音。御剑踉跄着站起身,他陷入了难以言喻的震惊之中,自从那个男人现身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睛就没从对方的脸上挪下来过——

  那标志性的刺猬头,除了成步堂还能是谁?

  不,还是有很多区别的。首先成步堂应该不会打架斗殴——不然他就不会在刚上庭的那一年被各路证人嫌疑人当成沙包一样欺负了;其次,那个男人开口时说的是一口纯正的美国中西部英语,成步堂可从没在他面前展现过这样的外语天赋;他的五官似乎跟“那个”成步堂也有所差别,大体轮廓一致,却似乎更深邃,眼睛竟然是海一般的蓝色;再然后……

  御剑撑着头,目光从对方的脸往下移。

  虽然他们重新见面的时间也就那么几个月,但是成步堂绝.对.不会穿这仿佛美国背包客一样的宝蓝色格子衫。

  品味比原来那个还要差。

  “Hey sir, you alright? Did you get hurt?(先生,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御剑一转头,看到一个仿佛复制粘贴的自己时,还是差点吓得跳起来。走过来搀扶他的男人同样跟他自己有着细微的区别。虽说五官相似到御剑会开始怀疑自己什么时候有了个同卵双胞胎兄弟,但显然眉目更加突出,带着明显的盎格鲁-撒克逊人特征,他说的是一口流利、带有加州口音的英语,同时……御剑的眼皮轻微抽搐。玫红色的格子衫,这样的东西居然会在自己的身上出现。反倒是对方看起来并不那么惊讶——哪怕对着一张跟自己别无二致的脸。

  “Phoenix, you got this?(菲尼克斯,解决了吗?)”

  “Gotta say… this is gonna take a minute. Damn it, got tossed into this mess outta nowhere and now we gotta toss hands… Alright, alright, just hold still, okay sir? You’re way more trouble than the demons we’ve put down.(需要点时间,妈的,莫名其妙被扔过来就要打架……好好好,别动了好吗先生?你比我们杀过的恶魔还要麻烦。)”

  被称作“Phoenix”的成步堂龇牙咧嘴,一边弹跳着躲避越发疯狂的混混,一边利落地发起攻击。对方显然听不懂英语,在Phoenix的唠叨下攻击愈发疯狂,终于被他抓到一个空隙,利落地伸出手,给了一记实打实的过肩摔。黑帮混混已经是强弩之末,这一下之后,他就倒在地上晕了过去。Phoenix抻了抻腰,拍拍手,这时才对上御剑狐疑的目光:“Jesus, Miles… it’s like lookin’ at an Asian version of you.(上帝啊,迈尔斯,一个亚洲版的你。)”

  “我……”御剑刚要张嘴,被叫做Miles(刚好是他在欧美访学期间的英文名)的男人就按住了他,指了指小巷末尾。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还能听见松田课长热血澎湃的大叫:“御剑检察官!我这就来救你!”

  “……We’ll make our way to you.(我们会想办法跟上你。)”Miles挑了挑眉,拉着上蹿下跳的Phoenix往拐角边隐去了,“Catch you later.(一会见。)”

  御剑花了好一会功夫才把嘘寒问暖的松田课长劝走。他的双臂在医护人员的照顾下简单地上了药、包了绷带,然后就把他放走了。御剑交还了警棍,从大路走回波鲁哈吉。正值中午,波鲁哈吉仍旧冷清,老板在问了他点什么菜之后就从大厅里消失了,就像没有存在过一样。

  那个叫自己“七郎”的恶魔不在。

  不过御剑已经做好了“麻烦找上门”的准备。没过多久,门可罗雀的俄罗斯餐厅就迎来了新的两位客人。两个人都戴着墨镜和帽子,走到桌前,才把伪装摘下来。如果这时候有人往里探头,恐怕会以为是一对双胞胎兄弟带着朋友来吃饭。御剑的手在餐桌底下握了握,谨慎地将自己的语言切换成英语:“谢谢两位出手相助,我想请问一下……二位是?”

  “时空魔法是你发动的,你不知道我们是谁吗?”Phoenix先激动起来——这点有时候跟成步堂简直一模一样,“不对,你的身上现在也没有法术的气——”

  “Phoenix,等等,我想他可能确实不知道。魔法的来源不是他,猎魔标志也没有反应。”Miles把快要扑上去的Phoenix按了下来,对着御剑挑了挑眉。不管怎样,在明知自己没有兄弟的情况下看到一张一模一样的脸还是让人感觉很怪异。“长话短说吧,我是Miles Edgeworth,他是Phoenix Wright。我们是猎人,恶魔猎人,不过也猎取其他的超自然生物。我们……姑且算是你在其他世界的同位体,就是另一个你。”

  这是什么又像是DC漫画又像是《邪O力量》的展开?恶魔猎人?御剑再次打量了一下这对怪异的搭档,他们像是背包客的装扮,再想想自己在美国期间为了打发时间看的超自然肥皂剧……他抑止住自己叹气的冲动,这一天——这三天里,发生的怪异事件正在以几何指数增长,他甚至已经开始习惯了。“好吧,谢谢你们——或者说谢谢我自己。你们对这种事情似乎并不陌生?”

  “我们之前也被卷入过时空乱流,因为一个天使——啊,现在就不说那些了。”Phoenix一张嘴,差点又开始滔滔不绝起来,又被Miles管住了。他们之间有着一种御剑羡慕的友好关系,不过目前,正事更重要:“但这是我们第一次被自己的同位体拉到另一个世界。你的Phoenix呢?还有……能不能送我们回去?”

  很好。对方既然是出自一个超自然的世界,他终于有人可以倾诉了——而且不是像真宵那样御剑不希望她们掺和进来的未成年。御剑深吸一口气,将时间循环和恶魔的事情和盘托出。餐桌对面的Phoenix一开始还在做着各种表情,很快也开始严肃起来,同Miles对视一眼,斟酌着开口。

  “我们之前在猎魔之中也遇到过时空循环的状况。”Miles开口,他的神情流露出一丝后怕:“那是来自一个恶作剧之神……一个天使的把戏,如果不找到他本人,几乎不可能解决。但我们在刚刚用自己的手段查证过了,你的世界并不是我们那样的高魔世界,超自然的干涉在你们这里并没有那么强,所以时空循环可能是出自别的原因,我们解决不了。而且,这个法则的力量似乎高于你使用的时空魔法,所以过了今天——我是说一个循环内的今天,我们就会被排除出这个世界。”

  御剑的心猛地沉了下来。

  “而你刚刚说的,一个恶魔让你念出咒语,然后召唤了我们……”Phoenix接上了他的话,“那不是什么‘七郎’,那显然是我的同位体,但他不属于这个世界,应该也不属于我们的世界。他的力量跟我们世界的恶魔有着很大的差别,如果他没有做什么坏事,按照平行宇宙的规则,我们不能去消灭他。”

  “而且他很奇怪。”Miles继续道,“你描述的特征……他可能是一个‘十字路口恶魔’。这种恶魔是被契约约束的生物,他们拥有理论上的无穷力量,但需要你支付代价才能给予,需要进行等价交换。而他在契约的基础上对现实进行了轻微的扭曲,事实上,他已经跟你签订了几次契约,只不过他将代价换成了选择。”

  “选择?”

  “想一想,他是不是每次在关键的时候,都要你进行一次二选一——甚至三选一,四选一?”

  御剑沉默了。他开始回顾自己的记忆,发现这种选择已经进行了很多次。

  “你们的世界一定有什么特殊之处。”Miles说,“这样的选择本来会分化出不同的世界线,契约将代价换成了牺牲分支世界线的能量,但一个平行宇宙的故事发展,通常只会往一个大方向走,牺牲的能量是不足以让契约成立的。但你到目前做出的选择都达成了足够的效果,说明……契约的能量成立,你们的世界即使是分支的能量也足够强大。而Phoenix的那个同位体,他想帮你,或者说——他想救你。”

  “……但是,为什么?”御剑已经彻底混乱了,“又是时空循环,又是选择——难道说,未来会发生不好的事?”

  “时空循环未必是他造成的。”Miles说,“但是,那些选择……你的世界出了什么问题,而他注意到了,所以想办法来救你,或者——”

  “不,他可能是要救自己。”御剑猛地站了起来。“只是他……试图借助我的手。”

  “那是当然。”Phoenix习惯性地点点头,“毕竟你们——我们是Phoenix和Miles。”

  “成步堂会怎样……”

  那个男人仍然是失踪状态——尽管在今天,这只不过过去了几小时,但对于御剑来说已经漫长得让人煎熬。当他将过去三天梳理的线索说出时Miles也不安分了起来。这对拍档小声低语了一会儿,仍然由Miles向御剑告知。

  “刚刚被我们打倒的那个人,身上有恶魔的气息。”

  他们在短暂的交流中达成了共识——必须在今天把御剑的世界(现在被他们称呼为“原世界”)的成步堂救出来。他的无端失踪可能就是这一切的起点,这之中可能涉及到了御剑这个原住民根本无法理解的超自然力量,而能够解决的人停留的时间也许只剩下不到12小时。御剑在Miles的指示下飞快地带他们去采购了一些东西。在这之中,遵纪守法好公民、御剑怜侍检察官还看着Phoenix变魔术一般伪造了日本的猎人持枪许可证,从专门的采购点弄了两把猎枪出来。

  “别担心。”Miles安抚他,“这里面装的是盐弹——只用于驱散恶魔。”

  “但你们在检察官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我真该把你们抓起来。”

  “你的抱怨也很像Miles。”忙着进行改装的Phoenix露齿一笑,“他刚开始被我带着做猎人的时候,动不动就指责我‘这违反治安法’‘你的行为已经构成金融欺诈’等等诸如此类……我就呛他,说他以前做D.A(地方检察官)的那点存款根本不够我们当猎人用的。恶魔猎人都是流浪汉,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少爷迟早该习惯这种生活。”

  “……原来是你害的?”御剑挑起了眉,“我就说我怎么可能会去过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

  “你真的不会这么做吗?”反而是Miles有些不屑地顶嘴。他拿着一本圣经,忙着给瓶装水念漫长的咒文。在Phoenix“天啊Miles你不会连希伯来语的驱魔咒都背下来了吧你才是真的魔鬼”的抱怨声中,他将瓶装水——御剑在十分钟前知道它们将变成所谓的“圣水”——放到御剑的后车厢,然后,他不紧不慢地继续回复御剑的疑问:“要是时间不够,我都想给你讲讲我们的故事。总之,我可不后悔放弃洛杉矶的工作跟他四处流浪。”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拯救人们,猎杀某些东西(saving people,hunting things)。要我说,比坐在办公室里给有钱人打官司有趣多了。我们认识了一大票的吸血鬼、狼人、恶魔、天使,甚至认识了上帝——好吧,真的没有时间讲这些。”Phoenix撇了撇嘴,被空出手来的Miles狠狠地按了下脑袋,“Miles才是更疯狂的那个。”

  他们很快把御剑当成空气,到一边斗起嘴来。那些微妙的区别逐渐被御剑所察觉,他的手指抽了抽,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有一些怀疑:“你……你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Phoenix又开始做起大惊小怪的鬼脸,他猛地拉了一下Miles的肩,在他的唇边响亮地亲了一口:“就是到汽车旅馆开一间房的关系?哦不过在保守州有点麻烦,我们还没法说自己是兄弟,我有亚裔血统而他看起来……太白。”

  我的天啊,开放的美国人。御剑久违地从“成步堂”那里感到头疼,但Miles的嘴角看起来也要飞到天上去了。他?和成步堂?御剑正努力从震惊的情绪里打捞自己的脑神经。那对猎魔夫夫又开始窃窃私语了,御剑的嘴角抽了抽,干脆利落地打断他们的谈话:“我们需要赶紧过去了。再晚一点,时间循环就会开启。”

  “他看起来真的很欲求不满。”Phoenix嘟哝着。

  “没事,找到他的Phoenix就好了。”Miles老神在在。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噢,真可怜。”

  他们在插科打诨之中驶离了城市,前往近郊的一处废弃工厂。根据Miles的探测,那里是类似的恶魔气息最浓重的地方。虽然御剑不知道是怎么从城市中心直接转移到那边的——都超自然了,他决定不用正常的逻辑去思考这个问题。三个人准备好了一切,御剑原本打算多叫些人来帮忙,却被Miles严肃地阻拦了。

  “你没法解释跟我们相关的一切。”Miles指出,“虽然确实是人多力量大,但目前,只能靠我们三个——也许还有暗处的那位十字路口恶魔解决所有的问题。”

  他们只能应对。太阳落下之前,他们抵达了那间废弃工厂。Miles下车看了一圈,皱起了眉:“防止天使降临的咒文?”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预备打不过就叫Apollo,希望他能穿越平行宇宙来救我们……不对,那些绑架成步堂的人难道是从我们的世界来的吗?又是恶魔又是咒文……”

  情况不妙。御剑握紧了手中装着盐弹的猎枪。他现在穿着一件战术背心,口袋里塞满了Miles教他使用的各种神奇道具。一天要打两场架在检察官之前的人生里显然有些闻所未闻,但这回他相信自己不会输。他们简短地在门口商量之后,决定兵分三路,从不同的门进入搜索成步堂的踪迹。

  “成步堂!”

  御剑是最后一个进门的,他紧紧地握着枪,大声地喊着成步堂的名字。夜晚降临,工厂内显得无比漆黑,御剑不由得吞了吞口水,但他的手一刻都没有从扳机上挪开。

  他听见了——什么东西戚戚促促的响声。

  一团黑雾从某个废弃的置物架边撞过来。它张牙舞爪,似乎准备将御剑整个吞没。而御剑在教导之下已经知道了这是什么——脱离人类皮囊的恶魔本体,普通人几乎没法防范他们的力量,但御剑现在可以。他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一瓶白色颗粒物,那是他们白天采购的粗盐。御剑口中念念有词,是他临时抱佛脚背下来的圣经上的箴言——那团黑雾甫一接触到盐,就尖叫着蒸发在了空气之中。

  很好,他不是全然没有防御能力。

  他继续往前走。越往深处,碰到的怪人就越多。有的直接以虚幻的形象出现,而有的附身在人类身上,露出一双完全发黑的眼球,恶狠狠地向御剑扑来。他们附身的人类都异常强壮——御剑想起那些有关“千禾组”的信息,暗暗给自己捏了把汗。但他们的战争进步到超自然阶段后,武装到了牙齿的御剑也不是那么好解决,他用上了许多道具,也开了好几枪,很快他就杀灭了一大群恶魔,头也不回地向中央奔去。

  “成步堂!成……”

  他的脚程太快了,当他冲到中心时,偌大的空地只有他一个人在。而他一眼就看见了被绑在中心、奄奄一息的成步堂。律师看起来已经完全昏了过去,头被打破了,干涸的鲜血黏在他的颊侧,整个人被绑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御剑几乎是立马就拔腿冲了上去,却像撞到了空气墙一样,在三米左右的地方被狠狠地弹开了。御剑擦着脸上的灰站起来,看到了地上的神秘花纹。

  他看不懂——但这多半也是法阵咒文一类的东西。

  “没关系成步堂,我马上——”

  “嘭!”

  一股无形、又有形的力量从背后将他狠狠地拽起来,直接扔到了角落。剧烈的碰撞让御剑闷哼着倒了下去,头晕目眩。口腔里一股浓郁的鲜血味道,御剑忍着全身的疼痛勉强站起来,发现面前站了一个人。

  金发、戴眼镜——御剑发现自己认识他。

  “御剑检察官,你还真是对成步堂一往情深啊。”

  牙琉雾人。据御剑所知,他也是个年轻的律师。跟成步堂不同,他并不是半路出家的,所以尽管年纪比成步堂小,资历却比成步堂稍微高一些,在商业诉讼和刑事辩护上都算小有名气。背后指使者是他?御剑咬了咬牙,这个人竟然跟黑帮有关系?甚至,刚刚把自己甩飞的那股力量……

  “你竟然是恶魔。”

  牙琉雾人既没有认可,也没有反驳。他只是用一种古怪的神情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御剑的问题:“果然,把成步堂抓了你就会送上门的。只不过你来得比我们想象中的快。刚好,把你和成步堂一起解决了。”

  “你——”御剑忽然意识到他刚刚句子中的主语,“你们的目标是我们?”

  “我可没有用谈话拖时间的癖好。”牙琉雾人温和地笑了,但御剑能从中感受到一股嗜血般的恐怖,“不过,你说对了,你和成步堂都得死。”

  在他话音落下的一刹那,御剑猛地将猎枪抬起来,射出了最后一发盐弹——这是Miles特地交给他的,用圣水、驱魔咒和各种各样的东西加持过,能杀死相当强大的恶魔。同时牙琉雾人身上的黑气凝聚成型,向着御剑狠狠地射过来。子弹撕裂牙琉雾人的黑气,直冲着他的面门袭去。但那颗子弹打穿了牙琉雾人的脑门之后,他看起来毫发无损。伤口甚至缓慢地凝聚了起来。牙琉雾人推推眼镜,仍然保持着他温柔谦和的样子:“我很欣赏你的挣扎,御剑检察官。”

  “我从他身上闻到了阿撒兹勒的臭味。”Miles低声说——他们也杀到了中心来,他和Phoenix身上都不同程度地挂了彩,“总之就是大恶魔——那种恶魔只有柯尔特枪才能杀死,我们没带到这个世界。”

  “那我们岂不是——”

  御剑话音未落,他就被牙琉雾人身上的黑气狠狠地抓了起来,直接从高空中抛到了法阵中心。御剑甚至听到了自己肋骨的咔嚓声,他从嘴角咳出一口血,像条破抹布一样被扔到了成步堂的脚边。律师仍然昏迷不醒。牙琉雾人打量着他们,声音里有些不可思议:“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来的,不过,宁可错杀我们也不会放——”

  “想跟猎人斗?”御剑听到了Phoenix的大笑声:“做梦!”

  在被血液遮蔽的、朦胧的视野之中,御剑靠着椅子,无法动弹。对面的三个人开始了激烈的缠斗,牙琉雾人的实力高于他之前所见到的任何一个恶魔,那对恶魔猎人即使拼了命去战斗,仍然被打得节节败退。而在边缘的阴影之中,似乎有什么人正在蠢蠢欲动。“我们”,牙琉雾人的同谋者并不止他们一个人,他们难道注定都得死在这里吗?

  他不甘心。

  “坚持住,御剑,坚持到时间循环的时候。”

  是Miles。他被扔了过来,狠狠地撞到了结界上。御剑听到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声,但Miles仍然咬着牙,从腿侧拔出了附了魔的匕首。冲上去之前,他最后看了御剑一眼,低声说:“这个循环结束,你就能掌握更多力量,也可以试着再召唤我们——你还有一位盟友。”

  对,还有那个人,他一定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御剑闭上了眼睛。疼痛让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撒手人寰,但他不甘心,不能在这里停下,成步堂还等着他去救。他们的命运在这飘摇的时间循环中还没有一个圆满的结局。他抓住了成步堂垂在椅子边上的手,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只是一句祈祷。

  成步堂龙一,来帮帮我吧。

  “我能改变的东西变多了。”

  他终于听到了那句话。御剑勉强掀开眼皮,却惊讶地发现面前的一切都停滞住了——咆哮的牙琉雾人,伤痕累累、却仍然打算冲上去的Miles和Phoenix。一切都滑稽地停在了空气中,而从黑暗中走出来的那个人如此显眼,蓝色针织帽,灰色套头衫,显眼的犄角与尾巴。昨天称呼自己为江户川七郎的成步堂龙一站在他面前,神情复杂。

  “我们真的有办法打败牙琉雾人吗?”御剑开口,声音干哑而绝望,“他强大得过分——”

  “这可能是因为我的关系。”成步堂开口打断他,神情凝重而歉疚,“我似乎给了你一个太强大的选择,从而招来了他们——”他的手指指向Miles和Phoenix,“也改变了他。”他再次指向牙琉雾人。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这些恶魔、魔法的出现,是因为‘我选了那句话’?”御剑很快抓住了重点。

  “规则所限,我不能说太多。”成步堂开始咬嘴唇,他不敢走近御剑,似乎是因为内疚,“选择能改变很多。但我也不知道哪个是更好的,也许让你按照普通的方式查案能够改变结局,也许用超自然的方式——在发生之前,没人能知道。”

  “所以这一切原本是可以改变的。牙琉雾人——他可以只是跟黑社会勾结陷害成步堂,陷害你。”

  “选择失控了。”成步堂说,他的扑克脸逐渐崩坏,御剑从那张过去三天里玩味、轻佻的脸上看到了恐惧与绝望:“虽然我没法跟你解释,但我——我无法给出选择之外的一切。也许是因为他们的出现赋予了我能力,现在我只能把时间停住一小会来跟你想解决方法,但是……该死的。”

  成步堂猛地蹲下来,在昏迷的自己、重伤的御剑面前完全崩溃:“我做不到!”

  他的身上仍然有很多谜团。也许是因为他口中所说的“规则”——御剑想着,拼尽全力寻找解决方法。一定有什么是能改变局面的,御剑拼了命地想,答案就在水中,他只要伸出手,就能捞到——他找到了。“成步堂。”他从未有过如此口齿清晰的时刻:“你知道我正在一个时间循环之中吗?”

  “什么?”成步堂茫然道,“等等,是我理解的那个时间循环——”

  “你的力量增强了,但是你没有被纳入循环之中。”御剑笃定地判断,他用尽自己的最后一点力气爬起来,头脑清晰得可怕,“不就是选择?现在我们有重来的机会,成步堂,我可以做到。”

  “如果按你的说法,明天的我不会记得这些。”

  “不需要。”御剑咬牙道:“你可以继续扮神秘,装神弄鬼,我会做出足够好的选择,把我们全部救下来。我知道你可能没那么相信我,但我能……”

  “我相信你,御剑。”成步堂轻声说,“也是,在你现在的时间里,他可能没有那么信任你,但我一直相信你,你可以做到。”

  御剑眨眨眼。他知道现在的时间里他和成步堂之间的矛盾,也许——也许未来,这一切都会被解决。未来。他要亲手给自己和成步堂拼出一个未来:“虽然知道你不会记得,但是,明天我会让你先信任我的——不要以两败俱伤的方式。”

  “真的吗?”成步堂笑了笑,御剑终于从他这个胡子拉碴的扮相里找到了原来那个成步堂活泼的影子,“我可是拼了命地保守了很多你不能知道的秘密啊。”

  “我会让你吐出来。”御剑靠在椅子边上。最后一丝力气似乎也从他的身体里流走了,“开始吧,把我送进循环里。”

  “我明白。”成步堂点点头,他站起来,又变成了那个神秘莫测的恶魔、波鲁哈吉的牌手:“时间加速——”

  噬人的剧痛几乎将御剑整个吞噬,世界在他的眼前宛如按了快进一般前进,牙琉雾人成功了,恶魔猎人们倒下了,他们在最后关头逃了出去,打破了防卫天使的魔咒,跨越时空的天使Apollo——一个御剑认不出脸的、头顶上带着两根呆毛的年轻男孩——将猎人们劫走。牙琉雾人没有生气,他只是转过身,用鬼畜的速度走向倒在中间的两人。

  “收拾你们就够——”他用飞快的语速说。

  在他伸出黑气的前一刻,整个世界像卡顿一样陷入沉寂,然后,御剑失去了意识。

  “该死……”

  又一个明媚的清晨,御剑从床上起来。疼痛,新的一天居然伤上加伤了,偏偏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御剑只能对着虚幻的神经痛置气。这回他没有急着收拾,而是在缓慢的洗漱过程中思考自己下一步的行动。

  牙琉雾人不是唯一的主谋者,他有同伴,而且,他的动机也存疑——为什么要致他和成步堂于死地?在御剑的记忆中,这个人跟自己和成步堂都不相识,顶多算报纸上看过对方名字的关系。如果直接抓捕他,可能会像上一次循环那样,拿不出任何实际证据来。检察院不能凭借没发生的犯罪行为抓人。御剑思考了半晌,决心做一个危险的举动。

  “你好,牙琉法律事务所。”

  这个声音比昨天听到的似乎年轻一点——御剑缓慢地排除着自己罗列的疑点。电话那头的人听起来彬彬有礼,倒是跟昨天的人很相似。御剑压抑住情绪,尽量装作无知地询问:“啊,你好,我想问你认识御剑怜侍检察官吗?”

  “……御剑怜侍?”电话那头有些疑惑,“您好,如果想联系检察院,可以登陆他们的官网或者前往东京地检署,这里是律师事务所。”

  “那——”猜测成真了一半,“你们事务所有叫成步堂龙一的律师吗?”

  “不好意思,没有。”牙琉雾人的语气之中难掩疑惑,“不好意思,我刚刚搜了一下……成步堂律师有自己的独立律所,如果您要找他,很抱歉打错了。不过,他似乎是一位刑辩律师,我所也接受刑事辩护咨询,如果您方便的话……”

  “不好意思,我确实打错了,不过,谢谢,我有需要会到牙琉法律事务所光顾。”

  御剑放下了电话。与他的猜测一致——昨天要杀他的那个牙琉雾人,可能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牙琉雾人。

  既然存在平行宇宙,这种可能性就大幅飙升了。

  所以抓这边的牙琉雾人是没用的。御剑深深吸了口气,感觉又回到了原点。突破口,突破口……他究竟该怎么做?

  “选择很重要。”

  成步堂——御剑决定把他暂时称作“恶魔成步堂”——的话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御剑决定从头开始梳理思绪,一点点解决问题。首先,成步堂被不明势力绑架,而这个不明势力可能来自其他的平行宇宙。其次,恶魔成步堂说世界的走向是由自己决定的,也就是说,他想要让接下来的故事只是普通探案、还是超自然事件,取决于他与恶魔成步堂签订的契约——也就是选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世界的命运取决于他和成步堂,但在面对超时空的敌人时,这是一种优势……

  他需要找到恶魔成步堂。

  御剑猛地站起身来,收拾好剩余的东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这次他依然没有穿西装,那身太过显眼,不方便接下来的行动。恶魔成步堂只出现在了两个地方,波鲁哈吉,还有……

  “哟,小哥,需要帮忙吗?”

  十字路口。御剑在来的路上查过了,“十字路口恶魔”是一种源自美国的都市传说,据说在十字路口召唤的恶魔拥有契约的力量,只要付出代价,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简直就像在说十字路口是恶魔成步堂的出生点一样……不过也确实找到了他。御剑抬头看向面前故弄玄虚的男人,他当然什么都不记得,只是对御剑眨眨眼,试图给他贩卖一份契约。

  而这正合他意。

  “我要——”御剑开了口。

  【选项1:成步堂查的案子有什么隐情?】

  【选项2:把我的那两个朋友叫过来。】

  【选项3:你是一个香香软软的猫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