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项解锁:赌上尊严,梭哈全部!】
“……All in.”
想比谁更敢赌吗?御剑收敛了神情,将所有的目光汇聚到七郎的神色上。这场牌局既无害、又危险,他难以从对方的神情之中找出有利于自己的线索,这不是他擅长的逻辑象棋,而是彻头彻尾的孤注一掷。这倒是更像成步堂那家伙的风格——不管怎样总之先甩出一个“异议!”,然后焦头烂额地在绝境当中寻找出路。呵,他现在倒是从成步堂那里学到这一点了。
“厉害啊,御剑检察官。”
七郎平平地夸赞一句,听不出喜怒,只是伸手揭开了最后的一张牌。牌上的花纹是黑色的,此时此刻却触目惊心。黑桃9。御剑组成了两对,他的赢面再次增大了。而他们现在也已经丧失了最后一次下注的机会。
“怎么样,同时开牌吧?”
不到最后一刻,坚决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破绽来——这是德州的逻辑,也是检察官的立场。御剑的目光从那五张牌转到了七郎脸上,紧紧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在最后一刻反悔。他们两个人拿着牌的手同时按在了桌上,将自己的手牌掀起一角。没有人倒数,甚至没有人在这紧张的一刻大口喘气,他们就像天生如此默契一般,同时掀开了手牌。
散牌对两对。御剑赢。
“哎呀,真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七郎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无奈,他轻笑着低声说,将桌上的所有牌都洗回了牌堆里。桌上的筹码堆成小山,但那对于他们两人而言并不具有什么意义——那不是某笔金钱的抽象符号,只是一个承诺,一份可贵的信息。御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目光从七郎收拾桌面的手转移到一旁放着的手枪上。七郎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打了个响指,那把枪消失了。
“好了,御剑检察官,那是你输了才能获得的奖励,现在就别把目光放在那上面了。”
“我要的消息呢?”
“别急嘛——你还有机会找到你想找的那个人。”七郎终于收拾停当,他将手肘撑在桌上,重新将目光转向御剑。脱离了牌局之后,他似乎也没有那么扑克脸——御剑似乎从他的眼眸里看出了一丝轻微的不满。是因为他赢了?不,他怎么觉得这个恶魔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要他输呢?而且那把枪也很能说明这一点:究竟是怎样的赌局,能让一把威力巨大的杀伤力武器价值远比一条消息更不值钱?
虽然对御剑来说就是如此,但……这不太符合现实逻辑,不是吗?
“你要找的那个男人,今天下午的时候来过波鲁哈吉。”七郎开口了。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甚至没有经过思考的腹稿,御剑揣摩着他的话语,试图从中判断信息的真假:“当然,他是为了追查在地下室发生的那件杀人案而来。在询问了一些基本信息之后,他转而开始追查那位客人与餐馆的关系。很可惜,警方得不到的消息,他也没法得到什么结果。但他知道死者可能与黑道有关,所以他询问了与这家餐馆可能相关的黑道势力之后,在劝说之后,仍然坚持一个人前往黑道组织所在的驻地。”
黑道的地盘……御剑的心猛地一沉,但在七郎的叙述中,还有一件值得让他关注的内容。“你刚刚的陈述里除了成——除了那位律师,没有另外的主语。当时接待他的人是谁?是你吗?”
“……无可奉告。”七郎耸了耸肩,露出一个笑容,“又或者,你想陪着我再玩一局?”
“我没有这个时间。”御剑冷声回应,“那好,不管当时接待他的是你还是别的谁……告诉我他去了哪里,这是你应该完成的交易中的一部分。”
“你是想单独去找他?”
“我没有时间。”御剑只是又重复了一遍。
在御剑的目光中,男人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似乎也敛去了。他不希望我这么做,为什么?那他一开始根本就不需要设计这场牌局……御剑感觉自己有些东西尚且看不明白,他暂且按下性子,不打算与七郎过分纠缠。“好。”对方似乎叹了口气,又一个响指,他将纸和笔变了出来,草草在纸条上写下了一串字符:“这是过去的方法,比较隐蔽,直接告诉你地址你也没法找到,就在这一带。”
“……谢谢。”不管怎么说,对方还是将御剑需要的东西双手奉上了。他并不想与这个全身上下写着诡异的男人过多交谈,御剑看了一眼,急匆匆便想走。七郎没动,只在他快要走上楼梯之前又喊了一声:“给你个忠告,检察官。”
“请讲。”
“……务必小心你的敌人。”七郎看着他,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深邃,“有时候,赢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莫名其妙。御剑没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用自己的眼神表达了这句话,随后,他转身离去。
其实他有很多想要问七郎。为什么输了会得到那把枪?不是左轮、不是警用枪,偏偏与案发时凶手使用的枪械型号一模一样?当他将那把枪变出来的时候御剑想了很多的可能性,甚至包括那才是此次案件中凶手使用的枪,跟警局缴获的那把进行了调换……这个说法其实没有那么能站得住脚,那需要另一个假设成立——
假设七郎就是案发当天在现场的第三人,那位与死者对垒的牌手。
这并不是没有可能。七郎对波鲁哈吉地下室的熟悉已经证明了他跟这家表面上的餐馆、背地里的“棋牌室”千丝万缕的联系。而这家门可罗雀的店铺里只有一个老板和一个服务员,御剑甚至怀疑它没有一个专门的厨师,那么为什么会雇佣一位这样的“钢琴师”到来?这没有理由,排除超自然那一部分,这个突然出现的牌手简直全身都是疑点,御剑没有当场让他跟着走一趟的理由只有两个,一个是他不能越级管别人的案子,另一个……
那个男人身上,超自然部分的可疑还是盖过了案件方面的可疑。
御剑强迫自己不再思考这些。他离开波鲁哈吉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多了,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两个多小时,他相信如果成步堂有了消息真宵一定会联系他,而现在……成步堂已经快要一天都联系不上了,虽然远远未到值得立案的时间,但一连串的事件已经让御剑有些神经过敏。更何况他最后的行踪似乎走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现在,他也来到了这里。
这是藏在居民楼之间的一条很窄的巷子。明明没有下雨,地上却还是湿漉漉的,水泥铺的路面也不平整,必须时刻注意脚下,两旁的店铺亮着艳俗的霓虹灯,半旧的标牌上挂满了暗示性的字眼。这给御剑的感觉像是一个更狭小和混乱的新宿二丁目——应该说可悲吗?日本居然到处都是这样的地方。他的注意力在此时无比集中,时刻打量着两旁的店铺,希望能找到七郎写在纸上的那家公司。
“小林金融”——这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名字,但没人能想到它就是黑道组织千禾组的据点之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让御剑没有放过这条巷子上的任何一家店铺,同时也让他险而又险地闪过了一记即将向他袭来的攻击。
“——唿!”
御剑当机立断地往下蹲,余光扫过,水管粗细的铁棒在他的头顶边缘扫过去。擅闯黑道的地盘,他果然已经被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盯上了。他也不可能有足够的街头斗殴经验,这种时候,只能寄希望于对方还是个讲道理的人:“我!我是来找人的——”棍棒又扫过来,御剑不敢背过身对着黑帮成员,只能狼狈地捂住头,一边后退一边喊,同时机灵地藏住了自己的检察官身份:“我朋友说要上厕所,就往这边走了,没想到他几个小时都没回——”
“咚!”
他没能看清袭击他的人的长相。路灯昏暗,打在那人的背后,让他连对方的面部轮廓都看不清。即使他已经足够强壮了,对方的体格仍然比他大上整整一圈,领口处似乎有暗色的花纹,无声地彰显着他的身份。御剑正打算绞尽脑汁地糊弄过去,至少让对方相信自己的无害,就听到对面沉沉地开口:“哦?你的第一反应不是问我为什么突然打人,而是直接开始解释自己为什么来吗?”
遭了,露馅了。那些话只有可能是知道这一片是黑道街区的人才会说出来的,御剑毫不迟疑,当场侧过身去,准备逃跑。可他还是迟了一步,他只听到一阵刺耳的滋啦声,某样冰凉的东西抵上了他的脖颈,紧接着是几乎把所有感官都毁掉的瞬发痛苦——意识在那一刻被击溃,四肢不受控制,御剑腿一软,倒在了潮湿的地上。
“又一个穿西装的。”
这是早就设好的局……御剑模糊的视线里,从小巷两边分别走出来的人占据了他最后一点视野。在清醒的最后,某个被他扔到角落里的想法缓慢浮现出来,他嘴里呛出血味,不受控制地闭上了眼睛。
那个恶魔……是不是早知道这一切,才拿出了那把枪……
“呃!”
御剑惨叫着从床上弹起时,天才蒙蒙亮。被电击的疼痛似乎还残留在后脑勺,他呻吟着揉了好一会,才留意到周围的环境,神色一下子僵硬了。
他在自己家,自己的床上。
循环真的开始了。
这是御剑经历的第三个“今天”。拜他在前两天收集到的信息所致,在给自己做早餐的过程中,御剑就想好了自己应该做什么。他在衣柜前面停顿了一会,没有选自己标志性的玫红西装,而是换了一套轻便的运动套装——他在工作里磋磨太久了,这套衣服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但只要能从那些人手底下跑出去——怎样都是好的。
他在刚起床洗漱的时候就否定了在波鲁哈吉蹲守成步堂的想法,名为“七郎”的恶魔并没有那么可靠,甚至可以说,他现在仍然在御剑这里有高度嫌疑——说不定就是他给黑帮的那些家伙指路,让御剑前一晚在那条小巷折戟的呢?其次,即使在波鲁哈吉找到了成步堂,插手了他的案子,成步堂肯定会因为是自己的工作从而拒绝御剑让他放弃查案的提议,御剑最多也只能争取到和他一起去办案。而两个四体不勤的法律工作者,在街头混混的眼里根本没有什么分别。
他需要动用的是更有力的武器。
“糸锯,在不在?帮我转接暴力团对策课的松田课长。”
“哦哦哦噢噢噢噢,御剑检察官,你不是在休假吗?如果有什么事我可以——”
“不需要。现在,立刻,帮我转接。”
一般情况下,针对黑帮的犯罪活动检察院插不上手,除非已经到了诉讼阶段——但如果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御剑怜侍借职务之便向警方举报非法黑帮活动呢?性质就不太一样了。唯一的难处在于御剑记不得具体的地址,正如七郎说的那样,那个地址很难找,在“前一天”还被电了一下、现在还晕晕乎乎的,能提供一片大致的街区,对于暴力团对策课来说也已经弥足珍贵。
“都让开!警视厅查案!”
松田课长带队冲进小巷之前往御剑手里塞了一根警棍,这是御剑被接上车之前要求的,他说自己不能一点防身能力都没有。千禾组并不是十分臭名昭著的组织,尽管御剑在电话里万般强调了对方的恶劣行径,但事情还没有发生,御剑无从提供证据,最后能调来的只有十几位便衣而不是武警。但这也已经占据了相当大的优势。所有人分组进入小巷中,开始对“小林金融”进行搜索。
“三组有战报!他们抓到了之前通缉的抢劫犯。”
“五组也抓到了两个人!”
跟御剑一组的是身手最好、实力最强的松田课长,他通过对讲机不断地向御剑告知抓捕行动的具体情况,让御剑不知不觉扬起了嘴角。对,这样就没错,直接从源头掐断成步堂涉险的可能性,到时候他老老实实去看守所见证人,就不会——
拐角处,他的余光里,突然闪现出一片蓝色衣角。
“御剑检察官!你不是说不要单人——”
还没听完松田课长的怒吼,御剑的大脑就已经一片空白。成步堂?成步堂怎么现在出现在这里?他不是下午才会跟着七郎的线索找过来吗?他现在就在这,是不是已经落入了那些人的魔爪?那些会拿着棍棒袭击别人,会用电击枪,会胁迫他人的黑帮分子……他不能坐视不管。
他的脚动得比脑子还快,似乎那片宝蓝色的衣角一直在他的眼前晃动,而这就足够让他不依不饶地追上去。等彻底冷静之后御剑发现自己已经迷路了。这片错综复杂的老旧居民区平等地吞噬每一个轻看它的人,御剑甩了甩手上的警棍,心提到嗓子眼,而他的警惕又一次救了他的命——劲风擦过耳边的一刹那,他又一次闪过了攻击,同时架着警棍摆开了架势。
“这附近有警察,我建议你放下武器。”
他转过头,这回终于能看清对方的容貌——可这只是一张不能更大众的脸,御剑甚至提前查阅了可能与千禾组有关的人员资料,这也许是个小喽啰。而对方在外套下鼓起的肌肉和甩着钢管的手臂可不是“小喽啰”级别,他快速地向御剑攻过来,每一下挥舞似乎都打算要了御剑的命。御剑只能拼上性命证明自己的肌肉也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花架子,但他还是很快被打到墙角,男人又一棍袭来,他咬牙接住,警棍在手心颤动,频繁的挥舞让肌肉酸软,手指也擦破了血皮。
这里很幽深,而他不是干这个的。如果再不想办法,还是得落到像昨天一样的下场——而现在还是白天,时间循环还远。御剑咬着牙抵抗着男人的每一下攻击,在对方的狞笑中,努力地开动脑筋想办法。怎么办,怎么办?今天也要折戟在这里吗?
“御剑,你有办法度过难关。”
那个声音就在此时突兀地响起来,御剑听得分明,而且看另一个人的反应,只有他能听到。是那个恶魔,只有他能办到这样的事。危急时刻无暇他顾,御剑不自觉地张开嘴,跟随对方的指示。
“仔细想想,只要说出那句话——”
【选项1: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
【选项2:朋友们,来工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