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不知名的玩家朋友。不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和成步堂都会重新开始游戏,回到属于我们的时间里。感谢你对我们的喜爱和关注,希望《逆转裁判》能为你带来快乐。再见!】
“成步堂,醒醒。”
他似乎做了一个有点长的梦。当成步堂被那个熟悉的声音从梦中唤醒时,还没有从迷蒙状态之中完全解放出来。映入眼帘的是御剑担忧的脸,看见他醒转,风尘仆仆的男人哼了一声,起身往厨房走去。
“……御剑?你回来了?”
“美贯打电话跟我说,你这几天的状态不对,让我赶紧回来劝劝你。虽然……我也不知道劝什么,如果你问为什么这几天没联系,洛杉矶那边太忙了,我连拿私人手机的时间都没有,抱歉。”
“辛苦你了……这么着急忙慌地赶回来。”成步堂钻进卫生间,将自己草率地洗漱过后,坐到了御剑的旁边。新任检察局长倒了一杯水推给他,冰箱里有前一天晚上做好的三明治,此时御剑正拿着其中热好的一半放在手里慢条斯理地摄入,另一份放在餐盘之中,成步堂喝完了水,顺手就将自己的那份拿了起来。一如既往的早餐时间,就像过去七年里他们所经历过的许多次一样。
“你……梦到了什么?”
“怎么突然问这种话题?”成步堂满嘴塞着三明治,听到御剑的疑问,迷惑地歪了歪头,“啊,说实话我自己也不记得了——哪有人能记住自己梦到了什么的。怎么了?”
“没什么,也许……就是有点心悸。”御剑抿着唇,“你看起来倒是挺好的样子。”
“如果我不好的话,又会被你问了。”成步堂伸了个懒腰,他的唇角带笑,似乎从醒来的那一刻起,某些压在他头上的、过去许多天的阴云就这样魂飞魄散。“怎么说呢?前几天,我确实担心很多事,美贯应该是被吓到了——不过,现在看到你坐在这里,身上没有丢掉什么零件,也没带来什么坏消息,我就觉得,可能是我杞人忧天。”
“所以……你到底在担心什么?牙琉那边我找了私家侦探看着他,他最近确实有点躁动——不过不是针对你。”
“我担心的是他针对你啊,御剑。”成步堂撇了一眼。御剑莫名因为他正儿八经的回答笑了,投降似的举起了手,“好,我知道,如果他真的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的话,我能第一时间发现。不过,没事的,他现在来巴结我还来不及。”
“对啊,现在外界都在传,御剑局长要给检察院来个大洗牌呢。”成步堂拖长了音调,有点阴阳怪气的意思,却不带什么恶意,“不过,你得允许我有想多的权利。”
“在想什么?”
“在想……未来。”成步堂望着天花板,这时候他不太想看见御剑的脸,“我们准备的事情能获得好的结果吗?在那之后又会发生什么?我这几天……总是莫名其妙想到这些事情。以前从来不想的,可能是因为……快要到第八年了,我有点害怕。”
御剑没吭声,他只是在桌子底下动了动手,将成步堂的手攥进了自己的掌心。因为七年的牌手生涯,成步堂的手现在比御剑粗糙一些,手指的各个角度遍布了练牌形成的暗茧,御剑用指腹轻轻地摩挲那里,他们两人都没有看向彼此的眼睛。
“没关系,我还在这呢。”
御剑从梦中惊醒。
昨夜发生了什么?他总觉得全身上下都有些酸痛,又或者只是一些错觉。他记得自己今天有事情,尽管没有提前预定,不过这种事,如果提前预约的话,会显得自己有些居心不良——
他要找成步堂道歉。
虽然在王都楼案结束之后他们就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冰释前嫌”,不过,御剑决定还是把话说得明白一点,而成步堂也值得这个。过去一年的不告而别,在他们好不容易由成步堂主导修复的关系里造成了深深的裂痕,成步堂对他的一切怨言都是值得的。他们在前几天里通力合作,似乎那裂痕不曾存在过,但御剑自知应当修复隐患,所以他还是动身了。
今天是工作日,但御剑没有成步堂一定在事务所的信心。但当他敲门时,成步堂正巧在屋子里,见到他还愣了一下:“御剑,你怎么来了?案子有问题?”
“……不是。”御剑低下头,不知为何,这理所应当的发展居然让他隐隐松了一口气:“真宵不在?”
“她送春美回家去了。”
成步堂去给他倒水,御剑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心神不宁。刚好,事务所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这让他更能顺理成章地将自己准备的道歉说出口。他明明已经在家练习过好几遍,此时此刻心脏却仍然反常理地砰砰跳。成步堂坐在他对面,而御剑抬起头和他低下头的时间恰到好处地撞到了一起。御剑吞了吞口水。
“我想说……”
“我想说……”
他们同时闭上嘴,成步堂一紧张就开始挠他的头发,“呃,你先说?”
“……我先说。”御剑闭了闭眼,在心底给自己打气,“……对不起。”
“为了什么?”成步堂问,他的声音干巴巴的,表情也很慌乱,“你,这个——”
其实成步堂知道。但他没有倒打一耙的意思,反而看起来比御剑还不安,这就给了御剑闭着眼一口气说下去的勇气:“我不该留下那张纸条不告而别。”他折磨着自己口腔里的软肉,努力说服自己将那些打好的腹稿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那时候我很慌乱。我……我没有轻生的想法,只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很糟糕,似乎已经被狩魔——或者别的什么——完全毁掉了。我没来得及想,但不管怎么样,我不应该……不应该让你误会,至少该给你留消息的。抱歉。”
成步堂看起来并不惊讶。“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想的?”
“这几天。”御剑小声说,“虽然我说过,你要恨我,是你的自由。事实上如果让我再来一次,我可能还会这么做。我需要想清楚自己做检察官是为了什么,我是否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我对不起你,不是因为我走了,而是因为我走了没有告诉你。”他说,下意识地把自己的双手攥起来,“但我不想让你讨厌我,那对于……那对于我们的工作没有什么帮助。所以,我想我应该跟你道歉。”
“只是因为工作?”
“——不止。”他知道成步堂会怎么追问证人,所以御剑没有放弃挣扎,尽管他说出真相的声音那么微小,那么底气不足:“我不希望你不信任我,因为我很信任你。”
“能从你嘴里听到这个,我很高兴。你知道我想跟你说什么吗?”
在他的视线里,成步堂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柔和了,他的眼睛里确实流露出了温和的光,不自觉地,他们隔着一张桌子越靠越近,似乎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事实上我还是有一点生气的。我没法那么轻易原谅你,你把我吓到了。在猜到真相之前,我真的以为你就因为这样选择自戕,难受了很久。”御剑抿紧嘴,他知道自己在这时候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不过我这段时间也想明白了。我生气,不是因为你骗我,而是因为……你没能更相信我一点。”
“……是这样吗?”
“其实在DL6之后我就跟你说过,有问题你可以告诉我,我会——我会拼上我的全部帮你解决。”成步堂撇了撇嘴,提到往事,他的那点郁闷就更为明显,御剑有些不自然地开始摸脖子,假装自己不在意,“小茜来找我帮忙的时候我也说过,那时候——我那么努力帮你,我们还一起扳倒了严徒海慈,我以为你不会想那些了,结果你就给我一张离谱的纸条。你真的把很多人吓到了好吗?我现在没那么介意了,不代表它没存在过。”
“对不起。”
“停,我不想听到这句话了,就让它们翻篇吧。”成步堂轻快地说,“你说了以后会更信任我对不对?那么好,以后,你需要离开日本的时候,必须把行程告诉我,必须过段时间就跟我报备。我不想哪天发现你真的死在某个角落里了,御剑检察官——都尽心尽力地给你做了那么多。”
“我是你女朋友吗?”御剑“噗”地一声笑出来,“还查起账来了。”
“……”成步堂撇过头,耳根不知不觉地红透了,“抱——好吧,这确实有点过分,我不是那个意思。”
为什么不能是那个意思?那个意思——又是哪个意思?御剑突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它自然而然地就这么出现了,没有一点铺垫,而御剑……在真的脱口而出之前,居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他在真的说出来之前咬了咬舌头。不对,不对,怎么他们的对话就从信任危机跳到恋爱相谈上了?他和成步堂……
为什么不行?
只需要一点想象力,只需要给思维拐个弯,他发现这一切竟如此顺理成章。御剑感觉血液开始冲上大脑,他那颗由逻辑构成的心脏莫名开始狂跳,将一切可用条件以计算机般的速度证伪:他们彼此信任;他们对彼此是特别的;他们是会考虑接吻,上……的关系?最后一条好像有点问题,不过……御剑本人并不在意这些。
他突然发现,一切可用条件到最后都只汇聚成一个答案:他理所应当地想站在成步堂身边,无论作为什么人。
“成步堂。”于是他叫着对方的姓名。
成步堂转过头。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在发现御剑异样的神情之后惊诧得一言不发,但他们就这么默认了一切发生:御剑探过身去,成步堂也主动蹭了上来,他们终于能嗅到对方的呼吸,在不足一指的距离里,他们四目相对,心脏跳得很快。先动的是成步堂,但在一秒的差距之内,御剑也精准地歪了下头,让他们的嘴唇以更好的方式相碰。
“……现在可以吗?”成步堂脸红红的,一开口舌头差点都捋不直,“如果——”
“没有如果。”御剑果断地回应,“可以,就这样吧。”
关系的改变发生得很快,让人不知所措,却又顺其自然,一切都被隐没在成步堂起身、坐到这一侧沙发来,然后他们开启第二个吻之后。也许未来还会发生什么,但——对于这对新晋的恋人来说,那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唯一重要的,也许是他们在此刻终于结成命运共同体,在即将向前奔涌的时间长河之中,为今天盖下了一个小小的、隐秘的时间戳,只属于他们的时间戳。一切终将改变,但当他们看向彼此眼底时,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凝固。
他们做出了他们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