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必须一起行动。”
半小时之前,躺在床上的成步堂龙一决计想不到自己会在半夜三更被人敲门叫起来,加入一场不由分说的“逃亡”之中。他们所在的旅馆年事已高,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甚至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头顶的灯泡年久失修,唯一的光源来自他们手上的手电筒——谁会在旅游的时候随身携带这种东西?但显然,面前这个人会。
“你叫什么名字?刚刚你进来跟我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御剑怜侍。”男人说,将自己的腰往下再弯了一点,生怕有什么东西从头顶上掉下来似的,“以及,我知道你的名字,因为我偷看了导游的花名册,解释明白了吧?”
成步堂挠了挠头——他怎么知道自己要问这个的?男人的可疑程度在他心里再次上升了百分之三。就在十分钟前,他差一点进入梦乡的时候,这个奇怪的男人敲开了他的门,跟他说了一大通难以理解的话——最后成步堂听明白的只有“有什么东西在追我们”,于是他就被草率地拉起来,勉强穿上了衣服,甚至连自己的行李都没拿——就被这个人拽出来了。
“为什么是我?”他忍不住开始问,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自鸣得意,“难道是因为你只记住了我的姓名?”
“不。”御剑无情地打断了他的幻想,“因为只有我们两个住在五楼。”
他们猫着腰走过拐角,完全是御剑的主意,他用气声在成步堂的耳边告知,这样才不会让追着他们的“那个东西”发觉他们的存在。成步堂耸了耸肩,好吧,他不太喜欢玩这种躲猫猫游戏,却也只能照做。对方的动作太过于驾轻就熟,尽管他不相信,也只能跟着对方来。他的手上被塞进了某种冰凉的东西,他以为是手电筒——低头一看,是一把上了膛的枪。成步堂差点跳起来。
“你!你你你你……”他吓得舌头都捋不直了,“你随身带着枪?不对,你怎么就给我了?”
“因为接下来,你要去打开四楼你看到的第一扇门。”他们已经走到了四楼的拐角,御剑从他前面转过头来,波澜不惊地解释着,“而我用这个就足够了。”他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了匕首。成步堂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知道应该对什么先做出反应。
“为什么是我?你的东西从哪里掏出来的?”
“腰包。”御剑言简意赅。“因为那东西很喜欢从背后偷袭,用你引起他的注意之后,我好在背后把它收拾掉。当然了,你能够一枪就把它打死是最好的。有数据显示,跟它短兵相接的猎人有三分之二都能在见面的那一瞬间干掉它——不过你只是个普通人。”
“我谢谢你提醒我这一点啊。”成步堂翻了个白眼,试图把枪还回去——没用,御剑就像座石像一样杵在那里不动,他只好悻悻然地又把手缩了回来。“我现在要开门叫醒导游?”
“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这话让成步堂打了个寒战,但他决定坚定自己内心的观点——唬人的吧,这一切都是面前这个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家伙开的万圣节玩笑。他还记得脾气暴躁的导游讲笑话的样子,呼,希望他不会因为自己的贸然打扰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成步堂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手放上那扇似乎会吱呀作响的门——
门在他还没有敲的时候就打开了。
扑鼻而来的铁锈味让成步堂屏住了呼吸。尚且盘桓在脑子里的一点轻微睡意因为他的目之所见被驱赶得无影无踪,他差点咬到舌头,刚刚还放在腰间的、握着枪的手开始不住发抖——从房间的门口可以直接看到床,那张床上本来应该躺着一个人,当然现在也躺着——鲜血从床单上不住地滴落下来,已经在床脚积起了一个小小的水洼。成步堂还没来得及尖叫,他的耳朵捕捉到某处不一样的动静,下意识地,他把枪举过头顶——
“砰!”
那东西从他的头顶砸了下来。成步堂快吐了,他过去的二十几年人生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妖魔鬼怪——长着四肢、像一条蜥蜴、却又比蜥蜴更庞大的诡异生物在他面前的地板上不住地嘶哑哀嚎,它的嘴边咧开一条缝,露出尖锐的牙齿,那上面还沾着猩红的血。他应该做什么?成步堂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因为后面伸出来了一只手,握住他不住发抖的手腕,手指探进扳机,干脆利落地抬起,按下——
“砰!砰!砰!”
地上那个蠕动的家伙没了声息。成步堂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在那之前身后有一个坚实的躯体为他做了支撑。御剑从他的背后抽出手来,拍了拍他的肩。他诡异地从这个男人的嘴里听出一点愉悦——就仿佛猎人盯上了有趣的猎物。
“做得比三分之一的人要好。”御剑从他的手里把枪抽出来,利落地上满子弹,“做好准备,它们马上就要来了。”
于是他依言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