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加利福尼亚。今天是1968年7月16日,如各位观众所见,我们正位于洛杉矶高等法院的门口。接下来,本台记者威尔将持续为您报告,有关‘布莱克诉加利福尼亚州案’的最新进展。今天是初审的第一天,我们可以看到,法院门口已经围满了示威的群众——真是不可小觑的社会影响力。同时,陪审团的诸位以及今天被获准进入法庭旁观的观众正在有序入场。稍后不久,本台也将一并入场,并在今日法制频道为各位带来全程直播。”
“站在示威群众第一排的,是近年来因领导一系列同志运动而赫赫有名的Phoenix Wright。他曾经担任《洛杉矶时报》记者,在过去十年中,针对越战、劳工以及移民问题发表了多篇文章。同时,他也是一位公开的男同性恋者,在《倡导》*杂志担任专栏作家,发表过多篇在同性恋群体中具有巨大影响力的长文。在‘布莱克案’中,他自然而然地、坚定地站到了被告一边。稍后本台将对其进行专访,感兴趣的观众请不要走开。”
“今天的案子将成为加州法律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经州政府、参议院及检察院共同商议后,主理本案的控方人选将会是一个毫无质疑的‘明星人物’——他来了!是红色的阿尔法罗密欧,州检察院竟然派出了新上任不足三个月的州检察长,Miles Edgeworth,亲手负责此案!看来该案件注定成为加州历史、乃至于美国历史上对于相关问题处理的标志性案件。”
“我们可以看到,站在前排的Phoenix Wright正注视着走进法院的Miles Edgeworth。作为被告一方的支持者,同时也是被告律师的委托人,Wright需要非常注意这位州检察长的动向——在Edgeworth担任检察官的十余年间,他保持了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高胜率。同时,据可靠消息称,Edgeworth曾在五十年代领导过检察院内部的督查小组。可以说,这是一位让同性恋们恨之入骨的强大对手!Wright、布莱克,以及布莱克的律师,应该如何拆解Edgeworth在法庭上的攻势呢?”
“不要走开,稍后我们会为电视机前的您带来一手的最新报导——”
“Have a nice day.”酒保放下一杯酒,对尊贵的客人露出了精致的笑脸。
Miles对着酒保略略一点头,算是对他刚刚那一句公式化祝福的回应。他在吧台边站直了身子,轻轻端起一尘不染的高脚杯,浅抿一口。酒吧里演奏着轻柔的爵士乐,绝大部分的客人们都保持着优雅的、社交距离之外的范围,自顾自地与自己的同伴聊天。Miles没有同伴,而他那气定神闲的、高贵的气质也足以成为这酒吧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独特到在不远处流连的女士们也不敢轻易上前。
对于现在的Miles来说,这反而正合了他的心意——自从上任州检察长以来,前来贺喜的、心怀鬼胎的,形形色色的人自他面前奔流而过,无用的社交宴会仅在一周内就必须参加三场,西装革履的政客们如过江之卿,一个接一个地凑上来刷眼熟。这位加州历史、甚至有可能是美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州检察长,以不可思议的高胜诉率和雷霆般的手段成为了美国法律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最让上了年纪的政客们看重的,则是他这样年轻有为的天才竟仍然是单身,相比起待字闺中的大小姐们,他们的父亲反而动了更多的心思,势必要将Miles拢入自己的势力之中。
因此,这是两个多月以来,Miles难得能逃离一场需要他假笑的无用聚会的宝贵时刻。他经常光顾的这家酒吧足够隐秘,同时又是会员制,从酒保到客人,都恪守着尊重他人的社交原则,保证他能够好好地品味倒入自己杯中的酒,同时不被打扰。Miles轻缓地呼出一口气,慢慢地闭起眼,从某种意义而言,他希望这一刻能够停留得更久一点——毕竟这是酒吧,说不定,就会有那么一个不长眼的家伙,跑来打断他的休息时刻。
“你好,先生——您是熟客吗?”
而那个人就这么不讲理地出现了。按理来说,这里的客人们都不喜欢打扰他人,除非是今天的新客,啊哈,真不知道他怎么走进这家需要有人推荐才能获得入场资格的酒吧的——Miles睁开眼睛,那位鲁莽的客人就这么被他纳入眼底。
用啫喱精心打理过的直发,暗蓝色的西装,装扮足够稳重,那双与西装同色的双眼却显现出一丝活泼来。至少,他的态度并不让人讨厌。Miles露出一丝微笑——他已经在无数次宴席之中将它的弧度练得纯熟,也许是因为轻微的醉意,那笑意扩大了一丝。而这似乎就能让那位非常规的客人满意,他竟也紧随其后,对着Miles露出了一个肖似的笑容。
“我是——倒不如说,我看你是一个人,没有朋友带领,竟然能进入这家会员制的酒吧。”Miles把杯子往吧台上轻轻一放,碰撞出清脆的声音,“那么,这位独自前来的先生,是出于什么目的来找我搭讪呢?因为我也是自己一个人?”
“你说对了一半。”对面的男人点点头,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狡猾起来,“我确实是因为你一个人才过来打招呼,不过,不能算是搭讪,只是我想请你给我一点建议——我应该点一杯什么样的酒?”
“先生,我不知道你来自哪里——不过洛杉矶的男人们通常管这种对话叫搭讪。”
“噢,噢,好吧,那我就只能认下了。”男人似乎是懊恼地摆了摆手,“我平时这么跟姑娘们说话,已经习惯啦,还请不要介意?”
“请别把调情的习惯带到与男人的交谈中来。”Miles似笑非笑。男人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似乎在这句不痛不痒的讽刺之后仍然想要向牛皮糖一样粘着独自一人的Miles,在发现这个事实之后,Miles也只是礼貌地接下了这个小小的刁难:“好吧,那么——你偏好什么样的酒呢?”
“你不妨猜猜看?”
“Come on——好吧,看来今天你是势必要给我出难题了。”
虽然语气之中带着不耐烦,但Miles却在男人期待的目光之中后退一步,仔细地、重新打量起男人来。男人刻意地挺了挺身,仿佛正神气活现地展示着什么Miles没有发现的东西。Miles的目光收回得很快,片刻,他叫来酒保,郑重其事道:“麻烦给这位先生来一杯龙舌兰日出——由龙舌兰酒、鲜榨橙汁、红石榴糖浆组成的假日饮品,我想这位先生一定会感到怀念吧?”
“怀念?为什么?”酒保当然在Miles点单完成之后就走开了。一直到目送完酒保离去,男人才颇感兴趣地问:“而且是一杯主色调为红色的酒——其实我更喜欢蓝色,你看,就连我的衣服都跟我蓝色的眼睛很般配。为什么选择它?”
“红色的酒与刚从越南回来的战地记者很般配,不是吗?让你回忆起热带地区的夏日风情。”
“噢,噢……”男人骤然被Miles一句微笑的断言噎住了。他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愣怔几秒,随即露出一个笑来:“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天啊,你简直是个魔术师,我刚刚甚至为搭讪了你有些后悔——当然,现在我没有那么想了。”
“只是简单的推理。”Miles得意洋洋地昂起头,在男人有些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将自己的猜测细细到来:“你的中指处有明显的茧,并且有被墨水染黑的痕迹,由此可得你是个文字工作者,需要长时间伏案写作;你抬手时偶尔会露出袖口的皮肤,和手背有明显的色差,如果只是夏季前往海湾度假的中产阶级,晒痕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由此可得你是在一个需要穿着长袖的地方被长期暴晒,而这个晒痕跟你的衬衫长度有些不匹配,因此你是穿着其他衣物的时候被暴晒的;你的西装是明显的成衣,尺寸偏大,相比起出入办公场所,它的剪裁弧度更贴近运动需求,一个需要运动的文字工作者,近期长时间驻扎在热带地区——”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我读过你的文章,你是近期唯一从越南战场回国的战地记者,Phoenix Wright。”
“哇噢——”Phoenix惊讶地叫出了声,声音不大,却也在酒吧里引起了好一阵的侧目:“该说不愧是最年轻的州检察长,Edgeworth先生吗?”
“你知道我是谁?”
“啊哈,当然,当然,作为记者,本州有哪些名人还是要了解的嘛——尽管我刚刚回国。”Phoenix微笑道,“很抱歉用这种唐突的方式跟您见面。打听到您常驻的酒吧可废了我不少功夫,还让您请了我一杯酒——哈哈,龙舌兰日出确实是令人怀念的味道呢,只不过红色跟我还不是很般配。在战场上见多了人流血,我现在可见不得红色呢。”
“是吗?”Miles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呢,记者先生。比起这个,有什么是您宁愿打断我的私人时间也要传递的吗?看在您……还算对我眼缘的份上,除了对于某位名人或者总统的意见——这一类的垃圾问题,我可以慷慨地给你一次采访的机会。”
“感谢您的慷慨。”Phoenix露出了一个过分明媚的笑容,似乎在为终于达成了此行重要目标而真心实意地感到高兴,“您看有什么时间合适吗?如果可以,我甚至想现在就在这间酒吧对您进行采访。”
“酒吧还是免了。”Miles从衣兜一侧抽出钢笔。酒吧的高脚杯下压着餐巾纸,他小心、却又快速地在上面写下两行字,将它们塞到了Phoenix的衣兜里:“这是我的地址。我姑且允许你在私人时间里造访我家——仅限一次,记者。”
Miles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转过身走远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Miles与Phoenix的交谈;大部分人看到了Miles离开酒吧,坐上他那辆过于标志性的红色阿尔法罗密欧,而在那半小时后Phoenix也离去;少部分人看到Phoenix按响了某幢洋房的门铃,屋子的主人,Miles Edgeworth,出来迎接这位夜晚的不速之客;没有人看到大门关上后,Phoenix先一步走上前,抓住了Miles的肩膀,将他按到门板上狂热地亲吻。
“Gosh,Miles……”他在第一次粗暴地突入之后短暂地放开Miles,那双蓝色的眼睛在玄关的灯光下反射着亮光,比他廉价的成衣西装耀眼上千倍万倍:“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从刚刚开始我就一直想吻你,想到现在——”
他短促的话语立马被Miles的唇打断。刚刚被推到门板上的人反客为主,将入侵者的两只手臂抓牢、举到头顶,而刚刚还占有那么一点点优势的人立马交出了所有的控制权,只被动地迎接着屋主人疯狂的、不带一丝理智的攻入。唇舌交缠,Phoenix的鼻腔里发出不自觉的哼声,他几乎忘记了如何换气,只是在Miles的侵占之中逐渐丢盔卸甲。
“Miles——”Phoenix再度喊出那个单词是在不知道多久之后。那会他已经腿软到坐在了地上,Miles跪在他面前,颇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从没有想到你这么热情,Jesus,之前明明都是我……”
“我觉得这是一个跟自己的情人几年不联系的男人的正常反应。”Miles紧盯着他,身体撑起的一片阴影让他的眼睛变得格外危险:“就算你在那之前跟我电话通报过,但是,天杀的四年——四年我都只能靠一些偶尔从越南传来的消息知道你还活着,Phoenix,你是在折磨我。”
“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然后,在那之后——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不告诉我你的新住址,新电话,居然要我从《洛杉矶时报》和《倡导》上看到你的文章,才知道你还待在洛杉矶的某个角落。Phoenix,你是不是故意折磨我?”
“拜托——我这也是为了你着想,前几个月不是在忙着竞选吗?我的大忙人Miles,现在真的成州检察长了。”
Phoenix微笑着。现在他的笑终于摆脱了酒吧里那些装腔作势的成分,蓝色的眼睛里,满心满眼装的都是他的情人——Miles在这样的注视下软了腰,他说不出重话或者责怪的话,四年的焦灼与担心落在怀中人平稳的呼吸里,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全数化解。还剩下什么?除却多年不见的忧虑与不安外,似乎就只剩下了与爱人肌肤相亲、水乳交融的欲望。
接下来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Miles粗暴地扒掉Phoenix的衣服,他们两人的衣物零零散散地扔了一地,一直绵延到卧室的门前。Phoenix在被他亲得喘不过气的时候还有心情调笑:“天啊,Miles,你终于放弃了中上层阶级爱追求的那种落地窗装潢,否则我们现在——”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惊呼打断,Miles手下不停,回应里带着一丝气恼:“你以为是因为谁?某人不在的几年里,我居然还要为了提防他突然闯进我家而放弃对窗户造型的偏好——这都是你欠我的。”
余下的话语暂时被隐没到了一片风流之中。一切落幕的时候,他俩都像跑了一场马拉松般喘着气。久违的性爱让人的大脑都变得迟钝起来,Miles在床上懒洋洋地摊平身体,Phoenix靠在距离他心脏不足一尺的地方,这一刻,他终于得到了满足。
“你居然还记得龙舌兰日出。”Phoenix在闷笑,动作带起的些微颤抖叩击着Miles的心门,他觉得有些痒,便将手指穿过Phoenix仍然糊着厚厚啫喱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故作嫌弃地撇到一边。“都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连我自己都记得不是那么清楚。”
“某人第一次搭讪我的时候为我点的酒,我可不会忘记。”Miles得意地哼了哼,只可惜Phoenix的角度暂时看不到他自鸣得意的脸:“真是逊爆了,Phoenix,打听到我常来的酒吧然后假作采访接触我——以前你还能直接翻到我家来,害我白期待了几个月。”
“时代不同了嘛,亲爱的。”Phoenix嘟哝着,用手指在他的胸膛上画着圈,“我可是非常害怕被州检察长先生举报私闯民宅的——我可不是一般狗仔。要是前几个月我这么干了,说不定哪篇不长眼的报纸上刊登什么……‘州检察长热门候选人私会同志群体领袖’,那会给我们两个的事业都制造不少麻烦——主要是你的事业。”
“说到这个——”Miles顿了顿,他思考了很久,才用一种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方式试探着他的情人:“你现在公开了同性恋身份,工作还好过吗?我知道你肯定是出于许多综合考量才决定这么做的,但是……”
“至少已经比十年前好多了。”Phoenix的语气平缓,要不是他还躺着,恐怕会无所谓地耸耸肩,“毕竟这两年,大家关注的问题不只只是同性恋了。现在的年轻人们——好吧,虽然我也没有多年迈,他们可能更乐意把整个国家送往地狱*——我倒没有批判他们的意思,权利嘛,总是需要自己争取而来的。还好《洛杉矶时报》的主编还算开明,虽然有些同事已经试图在我的水杯里捣鬼有一段时间了,不过,为了《倡导》,为了能够阅读真正同性恋文章的读者们,这是必要的牺牲。只有一个同性恋才能说服另一个同性恋,不是吗?”
“很高兴你找到了自己的路。”
“哇……哇哦。”Phoenix变得有些尴尬,“Miles,我们已经过了谈理想的年纪了,能不能不要用我二十多岁时说的话来逗我?说起找到自己的路——你不也是一样,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前进吗,州检察长先生?”
“你真的很喜欢这个称呼。”Miles饶有兴味地逗弄他,“就好像你真的是一个求着我采访的记者一样。”
“嗯,这,这个……”
Miles的随口一句话却让Phoenix变得紧张起来。他突然有些支支吾吾地扭过头,和Miles拉开了一部分距离。这让Miles蓦然有些不安,但……Phoenix总不会欺骗他或者伤害他的。他没有动,任由Phoenix从床上坐起来,挠着头思考着什么。他现在的样子像一只愁容满面的刺猬,Miles想。
“嘿,Miles。”Phoenix相当犹豫,“我们先……我们先穿上衣服好嘛?接下来说的事情有一点严肃,我不想被你觉得,我是特地为了求你才跑过来使美人计的……我保证我过来找你的事情只有我们两个知道!只不过,我……我就直白点说的为好,本来我打算等一切平稳之后再想办法来找你,可是有些重要的事情发生了,为了它们,我觉得只有求助你才能解决。”
Phoenix难得这么严肃——他们已经相处了十几年,即使中间常常断联、长时间分居两地,他也极少见到Phoenix这样严肃的、不知所措的态度。Miles当然会重视起来。他对着Phoenix点了点头,对方露出一个放松的笑,走出去捡起自己的衣服。在那短暂的时间内Miles将自己的衣服穿好,走了出去。Phoenix坐在沙发上,有些举棋不定地望着他。
“Miles,”他顿了顿,面色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你知道尼尔.布莱克吗?”
“布莱克……”
这个名字的出现让Miles的心猛然往下一沉。他当然熟悉这个名字,不久之前,有关这个男人的卷宗刚刚摆在他的案头上。“我知道他。他的案子已经结束了初审,不过他提出了上诉——加州法院应当会在不久之后受理他的二审请求。”
他的话头里藏了更多的信息,但在此时此刻,他有那么一点不愿意将他们摊开在他们两人之前。这位让他记住的被告有一个即使在当下也极其敏感的身份,不,倒不如说因为那个呼啸的五十年代刚刚过去,而摇滚的六十年代正在摧枯拉朽地摧毁他们原本所认知的一切,才让那位被告的身份变得更为突出而明显。而他好死不死地出现在了他们两人之间。该死的。他和Phoenix今天的话题不会获得善终,那一刻Miles几乎就要阻止Phoenix继续说下去了,他不想毁掉这个对于他和Phoenix来说都意义非凡的重逢夜,但他知道他的爱人有多犟。所以,一切木已成舟,他只能听着Phoenix言辞恳切地说出他的请求:
“Miles,我从他的辩护律师那里得知了,他二审的检察官是你——我本来以为你的重心会放在行政事务上,没想到你还是得作为检察官继续出庭。总而言之……你知道的,你知道他那莫须有的罪行,他本来不应该承担这样的牢狱之灾,你是否可以——在法庭上重新核准,尽量减少他的刑期,又或者——让他无罪?”
在Phoenix提出那个名字的一刹那,他就已经知道了自己唯一的回答。今天,他注定会让Phoenix失望了。
“不。”
“肃静!请控方进行开场陈述。”
法官敲了敲法槌,刚刚乱哄哄的法庭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多数人都将目光落到了检控席一方,关注着这位号称是美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州检察长、年少有为的天才检察官,Miles Edgeworth。Miles站了出来,纯黑的工作袍与精心打理的假发平白给他添了更多的威严,让这位刚刚迈入40岁的年轻检察长仅凭气势便在交锋之中占据上风。
“Thank you,your honor.”他从容不迫地对法官点了点头。法槌再次落下,这次敲槌之后,法庭里彻底安静无声,对面交头接耳的辩护律师和被告人安静下来,紧张地等待着对手的行动。法庭里只能听见电视台的记者们摄影机的嗡鸣,旁听席上,刚刚站在人群第一排领导抗议的Phoenix抿着嘴,没有将目光投向Miles那一边。
“我们就此开始。”
“1966年12月28日,接到邻居举报,被告人之一尼尔.布莱克的房屋内传来异响。根据举报消息,警方第一时间内到达了现场,发现尼尔.布莱克正与另一位男性,即本案的另一位被告人卡罗尔.怀特进行口交和鸡奸行为。依据本州《反鸡奸法》,被告人布莱克与怀特犯下了‘反自然罪’,进行了非生殖性的性行为。对此,洛杉矶高等法院初审判决两人7年有期徒刑。”
“被告人布莱克与怀特不服从法庭判决,于本日再次提起上诉。经控方研判,有关于布莱克和怀特两人的相关案情——”
“控方认为应维持原判,请法官核准。”
*本章中的布莱克案原型为1965年的“布特诉阿肯色州案”。化名约翰.布特与威廉.弗莱迪的两名男子在私人公寓内进行性行为时,警方无搜查令强行破门并逮捕二人,指控两人触犯州《反鸡奸法》。事后,两名当事人被判处五年监禁,实际服刑三年零七个月。本案于2003年被“劳伦斯诉德克萨斯州案”引用为反面典型,2019年,阿肯色州议会通过决议,承认该案“基于偏见侵犯基本人权”。
*《倡导》杂志:美国著名的LGBTQ+权利刊物,是全球历史最悠久、影响力最大的同性刊物之一,于1967年由活动家迪克.米切斯等人在洛杉矶创办。
*六十年代:上世纪六十年代是欧美民权运动发展的高峰期,青年围绕反战、女权、同性恋平权等话题展开了一系列相关活动和斗争,多种民权思想百花齐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