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的赛博烤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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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Apollo与Miles对视时,他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与当下的他相通的焦灼情绪——那是对于重要之人的担忧,对于不确定未来的恐惧。这让他对于Miles的信任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更多了一点,当Miles将不知被遗弃到哪里的短弓交给他时,这样的信任就变成了十成十。

  “Phoenix……Phoenix先生跟我们分开了。”他回答着Miles的疑问,“他往塔顶的方向去了,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清楚。”

  他有些后悔,也有些后怕,为什么没能将更多的、有关Phoenix的信息告知眼前救他于水火之中的人?现在不是时候,他们面临着许许多多的挑战,而Miles在听闻他的话之后反而冷静了下来。正如月精灵给人的印象一样,Miles的声音像是利刃划过坚冰那般有着奇异的脆响:“他会没事的。”就好像笃定着什么一样,他接着Apollo的话头继续说:“那个人没有那么容易死,他总是……总能在关键时刻化险为夷。”

  他是那样信任着他的伙伴啊!Apollo真情实感地羡慕着、嫉妒着获得了王子的垂目的Phoenix。普通冒险者求而不得的伙伴,Phoenix竟然就这么拥有一个——而且绝对是冒险者中最好的,这让他不由得开始担心起自己的那个“伙伴”来,“Trucy她……”

  “我们现在在塔的地下室里。”而Miles不负众望地解答了他的疑惑,“这只是其中的一个房间,我猜你的妹妹会在另外一个房间里。很有可能她比你更安全,负责转化你们的人需要她的才能。”

  是了,毕竟Trucy是那么优秀的奇械师,即使是敌人也会将她视若珍宝的。Apollo在跟着Miles冲出房间时如是想。塔的地下室比他任何的肮脏幻想还要来得更混乱、更邪恶,蠕动的触手和肉块构成了整面墙和地板,在上面奔跑会发出令人恶心的咕叽咕叽声。他跟着Miles急匆匆地跑过一扇门、又一扇门,后知后觉地反应到Miles所说的那个词:转化。“那是什么意思?”Apollo秉承着有问题就问的原则,将那条他刚刚捏死的虫子递到Miles面前,“难道跟这个虫子有关?”

  “这就是夺心魔转化一般人的道具——或者说,种子。”Miles说着,表情凝重,“我想你听说过夺心魔。他们曾经占据了星界,是吉斯人的崛起,让他们现今沦落到幽暗地域的角落里。他们在这里也有着庞大的城市,但是我失算了,我以为他们不会染指这座塔。”

  “难道说——”Apollo的呼吸几乎都要停滞,“您一早知道这座塔要出事?”

  “……不能算一早知道。”Miles沉重地摇了摇头,指向走廊深处没有被他们探索的最后一扇门,“我们先救出你妹妹吧。”

  果不其然,在一扇又一扇门被他们暴力打开之后,最后一扇门的后面,就藏着昏迷的Trucy和她的机器人查理。Apollo立马冲了上去,试图将妹妹摇醒,却被Miles按住了手:“你闻到她身上的草药味了吗?她一时半会醒不来——她摄入的药物没有坏处,只是会让她睡更久而已。现在,我需要你作为战力之一,为我提供帮助。”

  将Trucy和她的机器人安顿在合适的地方之后,Apollo在Miles的帮助下快速地整顿了武器,两人顺着漫长的阶梯,一步一步地往上爬。他们终于可以继续方才被打断的话题,Apollo的心头弥漫着沉重的阴云,他抬头看向前方的Miles:“现在,您能告诉我,为什么您知道这座塔的事了吗?”

  “你认为呢?为什么Phoenix会知道这座塔的故事?”

  Apollo心里一惊——也许是因为Phoenix的刻意诱导,他完全没想到这一层。而抛出问题的Miles便自顾自地回答了下去:“那个故事传说里的、塞伦涅的选民,曾经是塔格兰王室的一员。而她蒙受月神眷顾、不老不死的故事,正记录在我们的家族秘辛里。”

  “所以这个故事是真的……”

  “真,也不真。”Miles摇摇头,“月精灵在费伦,本就算得上长寿种族。若是那位先祖比别人多活了几百年,也有可能是一些高环法术、又或者天材地宝的偶然馈赠,甚至有可能是亡灵法术的功效。在塔格兰的记载中,那位先祖确实是比一般月精灵活得长了许多。可关于她的最后一笔记载,也是在几百年前了。依我所见,那位先祖可能早已经逝去,即使还在世,也未必还在这座塔中驻守——因为一些其他的理由。”

  “其他的理由?”

  “这就不是记载在塔格兰的卷宗当中,而是……”Miles沉吟半晌,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将真实原因据实以告,“而是记载在泽菲伍德的一些隐秘档案里。那里记载了夺心魔的城市奥瑞克斯的所在地点,虽然离这座塔并不近,但——结合近百年来夺心魔在幽暗地域的活动方向,这座塔恰好在他们向外拓张的关键方位上。”

  “你是说,这里早就是夺心魔的地盘了?那Kristoph……”面对Miles投来的不解的目光,Apollo赶忙解释道:“他是个卓尔,自称是知名吟游诗人Klavier Gavin的哥哥……那张脸简直一模一样!难道说,他是夺心魔……”

  Apollo对于夺心魔知之甚少,但多少从他的养父和养兄口中听过,夺心魔拥有幻化本领的能力。若是那副皮囊是夺心魔幻化而出的谎言,真叫人一阵后怕!Apollo心有余悸地想着,却听见Miles笃定地说:“不,你见到的是真人。”

  “什么?”

  “事实上,我作为冒险者在剑湾各处旅行的时候,有幸同那位吟游诗人共事过,他确实有一位哥哥,不过……”Miles叹了口气,“他在很久之前就因为理念不合,所以跟哥哥分道扬镳了。对于Klavier那样的卓尔而言,他之于整个卓尔社会都算离经叛道,所以我也没有在意。”回忆起往事,Miles轻轻地皱了皱眉,“只不过,就算是卓尔,也很少自降身份到与夺心魔合作的程度……是我轻看了Klavier的话。”

  “那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无论如何,”Miles低下头,一字一句地说,“我们要把Phoenix从他的手里救出来。”

  在他们的面前,那扇刻着塞伦涅符号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了。

  空气中的腥臭味重得难以想象,几乎是在大门敞开的一刹那扑面而来,让两位握紧了武器的冒险者齐刷刷皱起了眉。入目是一片如凝固鲜血般的暗红,本应该四面透风的塔顶此时却被奇异的触手与肉块层层包围,即使是在没有天光的幽暗地域,居然还能黯淡到损毁视力的程度。

  Miles无声地施下一个光亮术——柔和的光勉强将以他们为中心的一片区域照亮,也让Apollo能够更好地看清塔顶上被血肉重重包裹的奇异光景。仅仅一眼便让他感到了恐怖与心悸——夺心魔!他与一个夺心魔对上了视线!若不是亲眼所见,他几乎难以想象世界上还有着如此丑恶的生物:一人多高,本应该是人类的大脑却是章鱼一般的形状,跳跃的、蠕动的大脑裸露在头壳外,本应该是嘴的地方只有挥舞的触须,一双无机质的、深紫的眼睛无波无澜地同Apollo对上视线,让他心中仿佛受到了极大冲击般震颤——这是夺心魔的心灵异能吗?还是他太过恐惧造成的妄想?

  “有人来了。”那夺心魔说,他的声音像是将一个人塞进了空罐子里发出的凄厉嘶嚎,“Kristoph,解决他们。”

  Apollo立马拿起了武器——虽然不知道这对于夺心魔有没有用。他的手在颤抖,但想到还昏迷着的Trucy,又再一次鼓起了勇气。夺心魔望着他,只是望着他,似乎就拥有让他放下武器的可怖威力——Apollo在颤抖。但在这一刻,旁边伸过来一只肤色白皙,却满是剑茧的手,在他颤抖的手腕上握了一握。一股清凉的气息似乎从他们触碰的地方传来,让Apollo没来由地冷静了许多。他抬起头,Miles也在同一时刻举起了剑,那刚毅的下颌足以带给每一位冒险者十足的安心感。

  “初次见面。”月精灵冷冷地说,“可否将我们的人放开呢?”

  又是“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冒险者不会这样走路,因为这会暴露他们的踪迹,只有养尊处优的少爷们才会在走路时不忌惮发出脚步声,或者说,这样的脚步本身就是诱饵——在Apollo目之所及的地方,周身衣装仍然悠闲、甚至连武器都没拿的Kristoph走了出来,依旧挂着他那完美的笑容,似乎完全不将全身绷紧的Apollo放在眼里。Miles的光亮术在无声中扩大了范围,而这让他们两人在某一刻都无声地抽了口气——他们看见了Phoenix。

  果不其然,他被紧紧地捆缚在夺心魔的转化舱里。与Apollo待过的那个转化舱不同的是,它并没有像玻璃一样的阻隔,而Phoenix的双手也没有被触手捆住。这并不是件好事,Phoenix的脸色非常差,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中——Apollo身侧的Miles的呼吸一下子加重了。他举着银剑的手在颤抖,Apollo能看到他的手上青筋暴起————这对于一个月精灵来说,真是太难得一见、太不可思议了。但塔格兰的王子又岂是易与之辈?几乎在一个呼吸间,Miles就平静了下来。

  “我建议你现在立刻投降。”月精灵掷地有声,“否则,即使是看在你弟弟的情面下,我也会割下你的头颅。”

  “啊,啊,啊……”而居心估测的黑暗精灵只是犹如念诗一般发出了无意义的优美感慨,下巴抬起。他的身高本来就比在场的“人”都要出挑些,这么一动作,可谓是把孤傲与不屑表现了个十成十:“舍弟能认识塔格兰的王子殿下,真是叫人惊喜……不过,即使是我弟弟的朋友,也不是说从我这里要走什么东西,就能要走什么东西的。尤其是这位大名鼎鼎的Miles Edgeworth先生,您的这位同伴——知名的凤凰术士Phoenix Wright,我想我非常需要跟他进行一些事情的磋商。”

  凤凰术士!这个名号让Apollo的眉头跳了跳,他竟然真的听说过这个名字。传说塔格兰与泽菲伍德的危机便是他与Miles一同解决的,只是在那之后,这人便沉寂了很久,以至于那明显的泽菲伍德口音,加上认识Miles这一点,都没能让Apollo把Phoenix和那位术士联系起来……Apollo差点没拿住自己的短弓,Miles的手仍然压在他的手腕上,男人微微躬下身来,保证他的声音只能让Apollo一个人听到:“盯紧那个夺心魔。”

  夺心魔?现在的重点不是Kristoph吗?Apollo有些不解,Miles却朝着他使了个不明显的眼色:他顺着Miles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在Kristoph身后,那个几乎无人关注的转化舱里,Phoenix竟然偷偷地睁开了一只眼——他没事!Apollo差点让自己的表情破功,Miles朝着他摇了摇头,直起身来,以假乱真地露出一副紧绷的神情:“你想用Phoenix做什么?”

  局势已经在悄然之中发生了逆转。Kristoph仍若未觉,轻轻啜饮一口杯中的热茶,不慌不忙地说,“放心,王子殿下,我只是想用你的恋人做一笔交易。”

  恋人?

  Apollo差点跳起来。他这时候开始庆幸Trucy不在了,不然恐怕事情结束之后他就要应付起妹妹没头没脑的追问起来。Kristoph继续说:“就像你的老师曾经与迪斯之主的交易那样,但比那更安全、更人性化——不相信?放心,这只是同我个人的交易,而不是同其他的神明,又或者其他的力量实体。相信我,这会是一笔双赢的贸易,你也会从中获利的。”

  “只需要这个——”他举起手,刚刚被Apollo捏死的、一只相仿的灵吸蝌蚪乖巧地躺在Kristoph的掌心,这让Miles的眼中多了戒备,“我会放回你的小男友,只需要把这个,植入他的大脑里就行。”

  就连他身后装死的Phoenix都快憋不下去了。Miles难得失态,“唰”一下挥舞起利剑,锐利的眼神像刀一样钉在Kristoph的脸上:“你想让他变成夺心魔?那我们没什么可谈的,你那肮脏的灵魂现在就滚回九狱吧。

  “为什么那么暴躁呢?”Kristoph仿佛事不关己一般,慢条斯理、不慌不忙地说,“我只是说,把蝌蚪放进他的脑子里——并没有说他会变成夺心魔。”在场真正的夺心魔——那个站在一旁,似乎操纵着什么的灵吸怪,反而对这番话没什么反应,只有横刀立马的Miles对这番说辞皱了皱眉,“这个小家伙只是会给我们的这位术士先生一点小小的礼物——我称它为馈赠。具体的功效,我想,还是要等Wright先生亲身体验过之后,才能知晓。至于他本人,放心——接受这点小小的礼物之后,他就可以跟你回家了。”

  他想要做什么?这个巨大的疑问横亘在在场的几人之中,“在这之后……”Kristoph轻笑道,“我将会给王子殿下提供尽我所能的所有便利,无论是您想要灵吸怪的力量,还是幽暗地域的资源,我都能够尽量满足。代价只是一条虫子而已,这个买卖如何?”

  “我曾听说,”久久的沉默之后,Miles开了口,“夺心魔的寄生虫会让人听到来自夺心魔‘主脑’的声音,让他们在无形之中接受夺心魔的思想,成为夺心魔的一员。”他抬起头,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将质问扔到了Kristoph的脸上,“你想通过Phoenix操纵我,操纵整个塔格兰吗?”

  “不,这不能称得上‘操纵’。”在Miles那能止小儿夜啼的凌厉目光中,Kristoph恍若未闻,不紧不慢地回答,“这只是信息交换,王子殿下。我能提供我的好处,而你付出一定的代价而已。因为无论如何,你的恋人是一定要接受这条虫子——”

  他猛然回头,可那原先捆缚着Phoenix的转化舱里空空如也,哪里能见到Phoenix的身影!黑暗精灵的瞳孔骤缩,而一直将一只手捏在Apollo腕上的Miles,在此时此刻狠狠地掐了他一把:“现在!”

  Apollo想也不想,立马将手中的短弓装上自己威力最大的毒雾箭,瞄准夺心魔的方向便射了出去!然而那夺心魔的速度更胜一筹,在Apollo搭箭射击的瞬间,便转过头来对着二人张开嘴,从那扭曲的触手间发出一声恐怖的尖啸!Apollo几乎要被那恍若实体的冲击掀翻了,然而Miles刚刚撤开手来的手腕处,几乎同时间往他的心头处涌起一阵热流,虽然脆弱,却抵消了那扑面而来的心灵冲击。

  而Miles似乎没有被夺心魔的攻击威胁到。他一个闪身,环绕着奇异彩光的剑芒向前突刺,Kristoph抵挡不及,一下就被Miles逼进了方才Apollo射出的毒雾箭的范围。这还不是结束。Kristoph被逼进毒雾中,止不住地呛咳着,另一个声音却在此时越来越响亮。那是法术唱诵的声音,最后一个单词掷地有声,将卓尔与夺心魔彻底逼进了绝望的角落:

  “——火球术!”

  Miles及时地拉着Apollo跳开,一束巨大的火球从角落里飞射出来,轨迹末端是Phoenix被火焰照亮的、深邃而明亮的蓝眼睛。几乎是在顷刻间,火球接触到方才散开的毒雾,便产生了威力远超以往的大爆炸。联手设计了这强劲一击的三人不得不向后扑倒,也没能完全躲过这一发连锁反应掀起的气浪。瓦砾被炸飞,浓烟弥漫中,Phoenix不知不觉地摸到了他们身边。Apollo在剧烈的刺激中勉强睁开眼,黑暗视觉让他先两人一步看见了,Phoenix和Miles紧紧交叠在一起的手。

  浓烟散去时,他们重新站了起来。Kristoph方才站过的地方却空无一人,只有一具烧焦的夺心魔尸体倒在地上。转化舱已经彻底被破坏,但即使是Apollo拼尽全力伸着头往那里望,也没见到任何人的踪迹。只有被血肉覆盖的墙面被炸开了一个窟窿,露出外面黑黝黝的“天空”来。

  “如我所料……Kristoph那家伙不会是那么好对付的。”Phoenix吁了口气,拍拍身上的灰。身份被揭露,他也就不再带着兜帽了,露出那怎么看都会给人带来奇特印象的发型来。在Miles越来越差的脸色中,他故作油滑地向Apollo打了个招呼:“刚刚的合作还不赖?我就知道我们能成为好队友。”

  “Apollo。”Miles冷不丁地喊起了他的名字,“去把你妹妹叫醒,我猜……他应该没事了,我们也安全了。”

  Apollo几乎是拔腿就往楼下跑——开什么玩笑,这对“情比金坚”的恋人恐怕是有什么悄悄话要讲,他一个外人,哪有什么心思来打扰这感天动地的重逢时刻。

  好在大战结束之后,他也确实心心念念着Trucy的安危。蔓延至整座古塔的触手随着夺心魔的死亡已然褪去,Apollo很轻松地便找到了他在大战之前安顿好的妹妹——Trucy揉揉眼睛,迷迷瞪瞪地望向焦急地跑下楼梯的他。

  “Apollo?”少女尚有些不解,“发生什么事了吗?”

  在Apollo的一通解释之后,这对劫后余生的兄妹喜极而泣地抱在了一起。Apollo再度不放心地检察了Trucy身上没有出现伤口,而Trucy也检查了她的查理有没有缺少零件。“这很重要!”少女气鼓鼓地说,而重新开机的机器人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怎么能把查理就这么丢在角落呢!”

  “……你说的有道理。”看到Trucy恢复了过往的活力,Apollo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我们该去塔顶找Phoenix——”说这话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咬到了舌头,“和Miles先生了。”

  时至今日他还是有一种不真实感——一直和他们旅行的Phoenix先生,曾是阻止泽菲伍德巨大阴谋的凤凰术士;而塔格兰的王子,大名鼎鼎的Miles Edgeworth,刚刚竟在和他并肩作战!他们还一起挫败了一个针对塔格兰的巨大阴谋!这几乎能写进吟游诗人传奇故事里的冒险经历不由得让Apollo迟钝地兴奋起来,就连脚步也一并加快,三步并作两步地跳上了通往塔顶的阶梯。

  “……所以我说,别生那么大的气了。”

  他听见了什么?抱着一点没来由的,“听墙角”的心思,Apollo几乎是下意识地拉着Trucy躲在了门后的墙角。在Trucy不明所以的目光中,他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带着那点没来由的兴奋,偷听着门内人的一举一动。“一开始是我想要寻找长生的方法的,事情是我惹出来的。”这似乎是Phoenix的声音,他似乎正在安抚着Miles,“不要生自己的气了,好吗?”

  “……但你是为了我,才跑出来找长生的办法的。”

  “那是因为我想跟你更长久地待在一起。”Apollo几乎是下意识地捂住了Trucy的耳朵,接下来的话会少儿不宜吗?“无论如何,这次的事情都是我的失误,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我该怎么获救。”

  “……知道就好。”他似乎是听见Miles哼了一声,紧接着,是衣料摩擦的声音、物体碰撞的声音。

  “说实话。离开塔格兰那么远,一路跑到博德之门,再然后是幽暗地域……时间太久了,我很想你。”

  Apollo听得牙根发酸。他似乎是听到了很轻微的“啵”的一声,还好这动静没让Trucy听到——“Apollo。”结果Miles不冷不热地对着门口喊了那么一声,吓得他从头到脚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抱歉让你久等了,现在我们离开这里吧?”

  离开……是该离开了。

  在那之后,Apollo自然不会想象到,他们的故事会与Kristoph产生怎样的关联,他会与Phoenix以怎样的一种形式合作,他们又如何组建成为了名扬剑湾乃至整个费伦的新传奇——这都是后话了,而这些故事,是现在龇牙咧嘴地拖着一脸不解的Trucy走出毁坏的高塔的Apollo,所完全不知道的内容。命运的大手已经谱写下了新的一轮诗篇,在现在,在未来,将有无数的吟游诗人,传唱他们的故事。

  这是一段冒险的落幕——亦是另一段冒险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