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的赛博烤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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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水仙】无路可逃

  他甚至应付不来过去的自己。

  成步堂——其实他们都是成步堂龙一,但是称呼一个过去的自己叫成步堂或是龙一都很奇怪,而龙一比成步堂更奇怪一点,于是他决定还是称呼那个沉默的男人为成步堂。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欺身上来的时候他甚至下意识地有点想躲,那样阴郁的表情是现在的他脸上不会出现的。没有什么出现的理由,毕竟现在的成步堂龙一——为了方便,还是叫龙一好了——事业有成,家庭幸福,那段灰色的日子对于现在的他仿佛隔了一层半旧的毛玻璃,看不清楚,想不明白。

  但他是不可能逃开自己的。龙一的嘴唇最终被成步堂俘获,他在齿间尝到了轻微的干红味道,很酸,现在他变得没有那么喜欢这个味道了,主要是因为太廉价。成步堂从可笑的蓝色针织帽下抬起眼看他,一双眼睛被遮去大半,刻意扮老的人反而显示出一种不谙世事般的天真,无疑让他觉得有些可笑。成步堂所知道的东西又比龙一所知道的多到哪里去呢?

  他仍然觉得过去的自己太锐利了——那是一种跌落红尘也藏不住的锐利,叫人能从那样的眼神里读出一些本不该属于他的东西来。现在的龙一更“老成”,他会熟练地打着官腔,将利齿藏进看起来软和而没有脾气的笑容里——现在的他亦如是。称不上一吻的一吻结束得很快,因为他刻意地咬了成步堂的舌尖一下。灰衣服的男人不明显地皱眉,似乎对自己的举动有些不理解。

  “不想做吗?”刻意的笑容骗不过自己,成步堂冷下脸来,声音却轻飘飘的,透着一股不自信的味道。

  “不。”龙一习惯性地用一个笑容开场,否定过后才发现自己搬上了用来哄骗下属的专用笑容——没办法,毕竟面前的这个自己其实也才刚从失去律师徽章的阴云中勉强走出来,年龄差距可能比他和真宵的差别还大,只是肌肉记忆,到他这个年岁,面对后辈已经自有一套成熟的应对方案了。“是你在怕,好吗?我不记得你的吻技退步到这种程度,御剑没来找你?”

  这个两人共同享有的名字不由得让更年轻的那位眉头一跳。“……不是。”成步堂撇过头,他自然不可能习惯在这样一个怪异的场景突如其来地谈到自己的恋人,想到这里他又有了些底气,“看着自己的脸接吻,你不觉得奇怪吗?”

  “啊,不会哦。”龙一完全没过脑子,便自然不过地接了上去,“御剑对着镜子操我的时候,看着自己的脸还是挺有感觉的。”

  成步堂的眼周肌肉在抽搐。事实上,没人想在这会儿再提到第三个人——真的很奇怪,龙一心想,如果跟自己做爱算自渎,他们这种情况到底算不算出轨?古今中外没人能解答这个问题。反倒是成步堂开始显得急迫起来了。休闲运动裤总归比西装裤来得好脱,龙一回过神的时候成步堂已经利落地把那双现在已经被龙一丢进杂物室的拖鞋甩到一边:“你来还是我来?”

  好吧,这不是他们现在应该探讨的话题。“你来吧。”他将手放在腰带上,利落地抽掉,“看起来你很想做一次上面的样子……嗯?”

  成步堂按住了他的手。他很清楚这一阶段的自己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故作玄虚的微笑,牌手应该有的素质。只是这笑容在他这里真的不够格,成步堂笑着,嘴唇却在颤抖:“脱掉裤子就行——不,脱一半就行。”

  刚刚还在纠结看着自己的脸接吻的问题,现在又要看着穿西装的他做?思维转换的倒挺快。龙一没去追究原因,他也顺着成步堂的意思做了。那会的他真的显得清瘦很多,相比起现在常坐办公室的大腿,总让他无端生起一些努力减肥的上进心。

  成步堂把他挪到办公桌上。一个很悲剧的事实是,两人都不太硬。成步堂倒似乎起了些反应,只不过那都是因为他在相当多的时间里神游天外地盯着龙一的脸瞧,让人看着怪发毛的。保持长时间敞开大腿的姿势对于龙一而言有些难,准确来说,是对他的腰椎有些难,这让他有些没好气地去踹了龙一一脚:“不脱衣服,前戏可以做做吗?”

  于是成步堂仿佛如梦方醒一般想起来给他做前戏。他们还是没接吻,成步堂的手放在龙一的性器上,将两根微微抬头的性器放在一起揉搓。他们还是太小看男人的劣根性,也太小看对自己的了解了,成步堂和龙一硬起来的速度都比他们想像的快。性欲让成步堂那张有些虚假的苦瓜脸变得生动了一些,当他低着头喘着气的时候,被针织帽掩盖住的双眸会偷偷地漏出一点无根无萍的渴求来。龙一想,他看出了这一点,于是他刻意地把自己的呻吟拔高,叫得好像已经有什么东西捅进了他的后穴里一样。

  他们几乎同步射了出来。这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他们还是同一个人。成步堂脱力地倒在龙一怀里,反倒让龙一变得无措了。怎么办呢?龙一想,他还是对过去的自己没法狠下心来。没有人能原谅自己的过去,但那永远都是自己。

  于是他抚摸着那张布满胡茬的脸,自耳根向嘴角,留下一连串不带情欲的碎吻。

  烈火也许正是从这时候烧起来的。成步堂又乐意凑过来跟他接吻了,只是接吻完还有正事要做,两根手指塞进龙一的嘴巴里,让他仔仔细细地做好了润滑。成步堂的手带着茧子,是练牌的时候反复被纸牌边缘割到留下的痕迹,据龙一那并不可靠的记忆,应该还有便利店打工、仓储物流临时工,等等等等一系列事情。重新做回律师后他的手才稍微变得好了点,虽然在虎口和拇指指腹还是留下了茧,总是少不了翻动资料留下的刻痕。

  成步堂按着会阴擦进去。其实两个人自己扩张的时候都挺熟练的,只是第一次换成面对面的位置,多少还是有点生疏。成步堂在龙一的目光下拼命地回忆着什么,生涩地去操纵,龙一也不妨碍他,大大方方、利利落落地叫出来,按上敏感点的时候,接连一串按捺不住的尾音。他用脚背擦着成步堂过了不应期的性器,成步堂也在喘,只是比他喘得更忍耐点。

  就算拼了命地拖时间,他们还是走到了插入的这一步。一直看着他的成步堂这时反而开始逃避起来,吻住那张能用娇喘打个b-box的嘴,捏着大腿两侧过度丰腴的肉便一口气挺入。有点痛,而且跟自己已经习惯的那个多少有点不一样。成步堂显得有些不适应这个,但龙一感觉良好。他安慰地咬了咬成步堂犹豫的舌尖,让他动起来。

  于是成步堂便动了。好笑的是,他这时候的动作倒像是个沉默寡言的强奸犯。他这会又不像扩张时那么照顾龙一的感受了,只盯着龙一最敏感的地方疯狂往前顶。快感完全没有给龙一任何喘息的空间,他在接吻换气地当口抑制不住地尖叫起来,两手撑在滑溜溜的办公桌上,下意识地想逃,又被成步堂发了狠地拖回来。他可不记得自己曾经有力气那么大的时候,原本他是坐着的,现在反而被锁住喉咙,死死地按在了床上。他是想哭也哭不出来了。

  但眼泪总要流。成步堂的眼泪簌簌地从那个沉默的蓝帽子上往下流,还很不给面子地甩到他的衬衫上,明明刚刚还是他不让龙一脱掉的。这会没人来捂住龙一的嘴了,他完全出于本性、或者根本控制不住地呻吟着,强烈的快感根本称不上一波接着一波,只是袭来,持续袭来。这让他在短暂的间隙几乎有点讨厌成步堂了,可是又一个深顶,将他这点还没出口的垃圾话也扼杀在摇篮里。

  他们感觉以另一种形式相连。当喘息以不分你我的方式交缠到一起时,便宣告了最后关头的登峰时刻。龙一将近痉挛地抓住成步堂的手臂,而成步堂趁此机会,紧紧地与他十指相扣。他们都在哭,为什么,为什么?

  跨过高潮,他们合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