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用此生最快的速度洗完了澡。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对于成步堂发情期的应急处理方案太过于驾轻就熟了——被龙毁掉的西装暂且扔在一边,掏出衣柜里一年前留下的棉质家居服,不知是该说幸运还是理所当然,它并没有被暴虐的龙毁掉。将自己收拾停当还是花了不短的时间,到他再度走进那间混乱的卧室时,此间的主人仿佛刚刚良心发现,不知用什么方法将乱飞的羽毛扫向一边,只留下床上用被子盖着的一个巨大的球。
“你……”不知为什么,御剑在此时偏偏有了些近乡情怯之感:“你好些了吗?”
回应他的是掀起的被褥,龙蓝棕色的弯角从被子里探出来,目光下移,是一张哭得眼角泛红的熟悉脸蛋。成步堂——人形的龙,不出声地瞪着他,背后的尾巴却罔顾主人的意志,从被褥间的缝隙里溜出来,把床单拍得“啪啪”响。
就好像狗生气了甩尾巴一样。御剑当然不会把这话说出口,换做一年前他们蜜里调油的那会儿,成步堂恐怕哈哈两声就过去了,到了晚上就偷摸把尾巴放出来可劲抽他的手;现在?没把尾巴挥到他脸上都算成步堂脾气好。空气就在尴尬中沉默了半晌。御剑梗着一口气,像一块顶天立地的方尖碑那般立在那里,成步堂抿抿嘴,似乎终于下定决心从这样凝固的空气中解放出来,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可怕:
“太疼了……”
龙也是在话出口之后,才和饲主同步意识到了话中隐隐约约带上的委屈。这就像是他服软的信号,龙低头不语,故意躲开御剑如炬的目光。就连他的尾巴都老实下来,有气无力地耷拉在床尾,少了那些有的没的撩闲心思。这让御剑不由自主地向前走,蹲下身。也许是法庭上的习惯,又或者——更多在他们之间不言自明的东西,他总是习惯和成步堂对视,仿佛能从他的眼中读到一切信号。
他蹲下身,让龙可以顺利地俯视他。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其实没有太多的怨气,只是被褫夺安全感的宠物下意识地虚张声势而已:“抱歉,我……太久没有做过了。”
一年,对于人和龙而言都不算长,似乎只是在他们本就漫长的、分离的光阴中漫不经心的一笔。只是对视的一人一龙无不心知肚明,时间如何变成一把锯上心头的慢刀,带来更隐秘、更难言的痛苦。不知是谁先向谁伸出了手,也不知是谁先落入谁的怀抱,原本被人与龙捡回的理智又在空气中如是蒸发。他们的嘴唇无比自然地贴在一起,以此来抵消说不完的埋怨和歉疚,让两条本该在相交后分离的直线,再次不讲道理地拧在一起。
龙——也同时是律师成步堂龙一,在接吻的间隙,用发汗的鬓角去轻轻磋磨另一人的胸膛。他的龙角自耳侧突起,向右后方伸出违反常理的一横,正如他完全化人后总被吐槽太过锋利的发型。他的头发此时倒是软了下来,湿哒哒地垂落在耳后两侧。他整个人,或者说整条龙,或者说半人半龙——这保持着人形,却又长着龙角、龙翼、龙尾的奇特生物,仿佛落入了深潭一般,无论是人类的肌肤还是龙的鳞片,都氤氲着湿润的光泽。
他仍然情动,而致他情动的唯一因素,正将他温柔而坚定地揽在怀里,用更多的吻试图去填补那曾经造成的沟壑。那痛苦客观存在,只是他不善言辞的饲主、伴侣,铁了心要用自己的行动弥补这无言的空白,而他再一次服了软去接受。他们接了一个时隔许久之后,真正意义上漫长而亲昵的吻。饲主刚换上的衣服最终还是被丢在了墙角,除了唇与舌之外,他们更多的肌肤就此相贴。龙的翅膀伸开,将两个人密不透风地包裹进去,形成安定的茧。
热潮卷土重来。而面对这一刻,他和他的饲主有着更合乎常理、更温柔的处理方式。他的泄殖腔——现在那里成为了一般男性的后穴,正在违反人类生理的吐出用以润滑的前液来,而他的大腿上仍然残留着龙形态发泄过后留下的痕迹。穴口周围泛着不正常的红,即使在小麦色的肌肤上也有些显眼,刚脱掉自己最后一条裤子的御剑用手按了一下,让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都说了很疼啊……”他小声地嘀咕。
在御剑说出那句“抱歉”之前,他抬起头,再次以吻封住了御剑的唇。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发热,为下一次、下一轮的性爱做好了准备。
于是御剑欣然应允。他们的第二个吻又快又急,成步堂的舌头一接触到御剑的唇,便急不可耐地撬开它,钻了进去。龙那一方面的特征仍在他的身上残留,使得那本该只有人类长度的舌头似乎也在御剑的嘴里伸长了,毫不客气地扫过已经被光顾过的每一个角落。不论本心还是习惯,御剑都不愿意让他如此迅速地夺过主导权。两根舌头以唇腔为战场,拉开了一场你死我活的攻防战。
而饲主自然不甘心被作威作福的宠物再骑一头。御剑的手指仍然环绕着成步堂的后穴,哄人一般轻轻地按压着。方才粗暴抽插留下的红痕使得一切感受更加鲜明,本就敏感的后穴随着那有一下每一下的按压,翕张着吐出更多的前液来。龙的翅膀颤抖着,阴茎也在这一轮新的挑逗中悄然挺立,硬邦邦地抵在御剑的小腹。
欲火烧尽理智,让成步堂无暇他顾,就此沦落于御剑的掌心。
“转过去。”
在那凶猛而激烈的一吻结束后,氧气不足的宠物只能乖乖地受饲主的摆布。他的翅膀乖巧地折叠起来,小心地拢在冒出薄汗的脊背之后,龙尾向一旁甩了甩,正如龙形态那般慵懒地趴在床上,向主人展示出自己所有的弱点。御剑玩心大起,像抚摸猫狗一样伸出手,先行在律师有些柔软的小腹揉了揉——绕过了他挺立的性器。人形的龙从鼻腔里发出了不满的哼声,逗出饲主不自觉的轻笑,作乱的手臂向下,奖励性质地揉弄起吐着前液的阴茎。
房间里很快充满了龙带着鼻音的呻吟。许久不曾有第二人造访的、龙的爱巢,终于重新扮演起它应有的角色,承载下房主人沉浸在情欲中的呼吸。那向后伸的角成了把手,御剑一只手状若随意地摆弄着成步堂的阴茎,另一只手便握住他的角,将蜷缩在床上的龙一口气拉了起来,让他不得不以一个有些难受的姿势跪在床上,勉力支撑身体,失去一切控制权的同时仍要被主人玩弄——那只手的力道并不重,却让成步堂甚至难以回头给坏心眼的主人一个鄙夷的眼神,只能乖乖就范。
御剑在他的肩头落下吻的同时,那只只在阴茎处浅尝辄止的手也向会阴之后按去。大概是因为听了一耳朵龙带着委屈的抱怨,那只手现下反而不徐不疾起来,轻柔地按压过每一个敏感点,才不慌不忙地重回那刚刚一触即分的、湿润的后穴。龙一下子变得迫不及待起来——他没有发出新的声音,后穴却拼了命地收缩着,妄图把流连的手指直接吃下去。主人的坏心思在此时偷偷浮出水面,御剑只是在那周围挑逗着,贴着龙鼓动着血液的侧颈,仿佛将自己的呼吸也泵入他的心脏。
“准备好了吗?”
“什么准备好了没好……”龙角仍然被主人以无法反抗的力道向后抓着,成步堂几乎只能高仰着头,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眼都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你现在可以,直接进……”
“但我怕你又受伤。”
可恶的检察官!如果成步堂这会还能变回完全的龙形态,恐怕就要飞起来大嚼主人那一头引以为傲的银发了——就像龙喜欢保养鳞片一样,总要让这傲慢的家伙掉掉面子才行。但发情期的变身本就不稳定,比起被御剑戏弄两句,他还是更讨厌那根完全不尊重他“人权”的按摩棒……“我已经……呜!”
御剑伸进了一个指节。这隔靴搔痒的快感激得他一下子冒出了哭腔,仿佛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样,后穴立刻吐出了又一股水液,仿佛龙是个永不止息的活泉眼似的,拼了命地讨好着在他身上作威作福的恶人。“我……我准备好了……”他吐出的每一个音节背后,都藏着勉力压下去的四五声喘,“别玩了!直接……直接进来……”
反正今天已经不止服了一次软,让饲主占这点口舌之快又能怎样?
成步堂眨眨眼,他已经忍了太久太久,久到身体内的火焰熄灭又燃起,让他不自觉地扭着腰,开始追逐御剑在穴口作乱的手。御剑的轻笑从那根搏动着新鲜血液的血管直达心脏,与身体内肆虐的情潮相遇,带来一阵又一阵的空虚和瘙痒。御剑的吻落在背后,落在颈边,那只一直抓着他龙角的手滑下来,亲昵地蹭了蹭他通红的耳朵。
“我……”这笨嘴拙舌的、不解风情的饲主,偏偏要挑在这时候道出最深情的告白:“我不会再走了。”
“呜!”
成步堂的眼中登时蓄满眼泪——他简直说不清,究竟是因为那句话才哭的,还是因为御剑终于顶进去才哭的。许久未“开荤”的后穴谄媚地围上去,拼命地吞吸着久别重逢的阴茎。身体里不停息的火找到了唯一的出入点,随着主人的心意终于释放。
他跪不住。御剑双手掐着他的腰,让他将发着抖的胯更贴近自己,九浅一深地将他完全打开。他们的肉体太过熟悉、太过契合,过去的一年里他也许每天都在期待这个,身体很快就找到了适应的节奏,随着冲撞的力度向后耸动着。开始时搭在一旁的尾巴也不由得战栗起来,毫无章法地抽着主人的小臂,在那上面留下转瞬即逝的红痕——他自然没有用力。
每当他下意识地抽上那么一下,御剑便用更大的力道抓紧他的腰,将自己的性器送得更深——恰恰好,或者说是蓄谋已久地顶在他的敏感点上。勉力模拟人类生态的后穴其实远比人类男性来得更敏感,那冲撞的力道让成步堂颤了颤,摇着头呜呜地哭起来。他的泪水蹭在床单上,逐渐是他汗湿的鬓角,他隐隐约约露出鳞片的小臂,他的腰。他没法再使出维持跪姿的力气了。小腹蹭着床单,在快乐的当口两面夹击,让他的阴茎与后穴连成一条线,由浅至深地拨弄着名为快感的弦。
“御剑……呜……御剑……”
他唤饲主的名字。这个他在过去一年的发情期里日思夜想,如今终于触手可及的名字。被叫到的人低下头,在他今天被宠幸太多次的脖颈处留下如他服装一般鲜艳的吻痕。他们亲密无间地贴合在一起,同时也让御剑的性器顶得更深,到了他许久没有尝过、连各种玩具都没能抵达的深度。
“太……太深了……”
他下意识地哭,扭头,却不是要逃。他们维持着人形,却更像是动物。龙把脆弱的脖颈、唯一的逆鳞对人类拱手相赠,而人类恰到好处地解读其意,将那脆弱的一点叼入掌心。御剑的冲撞更加混乱、更加疯狂,次次撞在最深处的花心,每一次都让龙下意识地抓紧了床单。理智濒临瓦解,他朦胧的脑中甚至撑不起自己的人形,带着鳞片的手将最后一条干净的床单划的破烂。
“龙一……”
他的人类喘息着,喊他的名字,这在他们的“日常”中几乎从未出现过的名字。他们披上人类的皮,相敬如宾,却从未忘记骨血中留下的兽性。他的兽性铭刻在他的名字里,成为一把钥匙,被唯一允许的那个人类牢牢掌握。
被御剑捕获、被御剑享用、被御剑完全消化。
究竟是什么引起了他的高潮?此时成步堂的脑海里并不具备分析此事的能力。他几乎被御剑凿进了床单,龙角再一次被御剑抓住,这一回,连脖颈都被他一手掌握。他不受控制地仰起头,快感如层叠的波浪,来得愈猛,来得愈急。他的后穴在抽搐,翅膀和尾巴都罔顾主人的意志,不受控地抽搐着。他快到了,而他一切的命门,正握在饲主手中。
饲主收紧了手——缺氧的快感几乎一瞬间击垮了他,仿佛整个身体都被按进了快乐的洪流,隔着五彩缤纷的泡泡,什么都感受不到,什么都被放大。他在那一刻被推上山巅,又如风吹落叶般坠落下来。快乐在同一时刻袭击了他所有的神经。他感觉到了,饲主在他的耳边发出吼叫,在他的身体里播撒下本就应当属于他的种子。
他重新拥有了自己的人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