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的赛博烤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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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御】结婚照

  他们是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才开始考虑结婚照的。
  
  请注意,这个“尘埃落定”不仅仅指成步堂龙一和御剑怜侍二人各自在事业上取得的阶段性成就——甚至可以说,他们事业的进程早就密不可分,从来没有你我这一说;也不是指成步堂法律意义上的女儿真正成年、被亲口告知一些属于父辈的、难缠的老黄历——美贯为此生了两个月的气,王泥喜倒不至于冷落他的工作,只是那两个月里成步堂再没喝过热茶水——我是说,在更久远的未来,似乎一切不安定因素都从他们的生活中剔除过后,这对携手多年的爱侣,才开始慎重地考虑有关结婚的一切问题。
  
  他们的工作性质注定了这只会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为了司法公正,大名鼎鼎的辩护律师还是与检察局长保持一定距离才好。本应郑重展示在众人面前的钻戒换成心照不宣的项链,隐藏在领带与领巾之下。只是事实婚姻的一方格外注重仪式感,即使没有华贵而喧闹的典礼,在两人共处的空间,多少也要摆上一张崭新的“结婚照”,哪怕仅仅是为了——
  
  “我明白嘛,怜侍。”成步堂笑着说,迎上伴侣杀气腾腾的目光,“这样才有结婚的实感对不对?”
  
  他们最终选择了一家私密度极佳的相馆。美贯老早就穿好了她带着泡泡袖的短裙,正忙碌地把场地的布景变成小魔术师的又一个华丽舞台。御剑仍然坐在镜前任由化妆师打扮,眉头的沟壑足以夹碎一打鸡蛋。早已装扮完毕的成步堂顿了一顿,控制住差点要伸过去破坏发型的手,仍然笑嘻嘻的:
  
  “仅此一次放弃领巾不好吗?你平时穿得够多啦。”
  
  在那一刻,御剑怜侍甚至想摇头否定。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舍弃了平日里常穿的玫红西装,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线条简练的白色礼服——考虑到实际用途,这套服装的剪裁并没有他的常服来得修身。大面积的白让平日里常戴的领巾显得尤其扎眼,负责妆造的女孩站在她身后,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放轻松。”同样在背后,一身黑色西装的成步堂语气和缓地安慰着工作人员,“他没有那么吓人……仅此一天,怜侍,换成领结如何?跟我的这一套也很搭配嘛。”
  
  他看向成步堂的手心。曾经,他在小学时更喜欢的装扮静静地躺在那里,而拿着领结的人,竟也从那个回忆起来有些悠久的岁月中一路伴他走来,远比领巾陪伴他的时间来得更长——他抬头望着对方微笑的脸,在因为岁月变得更成熟的面容下,亮色的领结安分守己地点缀在脖颈间,为那张看惯的脸增色不少。
  
  “……好。”他这么说。
  
  拍摄结婚照,原本就是御剑的主意。为什么会冒出这样的想法呢——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直到三人站在影棚中、站在摄影机前的那一刻,强烈的白炽灯让他有些晃眼,还未转头,一只手便伸过来,贴心地帮他挡住刺眼的光源,留下一丝适应的空间。
  
  而这让御剑更好地去看清正与他携手的那人——留着始终如一的精神发型,眼睛黑而明亮,嘴角似乎总挂着一丝笑意。孩提时代总是沾着泪痕的内眼角,现在已经被两道代表年龄的泪沟取代,却丝毫不损这张脸的和谐。黑色的西装——他从未见过对方如此正式,跳脱的蓝似乎成为他的标签,黑色反而让对方就此沉静下来,也让他更细致地看清对方眼中的倒影:映着他,还有“他们的”女儿。
  
  “虽然已经做了……”对方开口,笑意盈在眼底,“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为什么怜侍想来拍结婚照呢?”
  
  为什么?御剑发现自己正不间断地思考着这个问题。他从对方眼中看见自己:一反常态的白西装,红领结,像是自己幼时梦中最好的自己。表情不太生动,但自己却能察觉到轻微溢出的笑意——他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忽然觉得这样的自己也能够称得上顺眼,至少能光明正大的、堂堂正正的,站在成步堂龙一的身边。
  
  “没什么。”他发现自己的声音中带着笑意,“既然这是事实,我觉得有遵从传统的必要。”
  
  他知道,对方自会解读他话中的不言自明。于是他们相视而笑,在摄影师的指挥中,靠得比以往更近了一些。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