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认为——我们现在不应该靠得太近。”
御剑怜侍重申了他的观点。这让成步堂龙一的动作顿了顿,总算遵从了御剑的心意向后撤出,回归相对合理的社交距离。离开了会让视野产生重影的成像范围后,那张让人颇有亲切感的脸并没有如他所料般失望地垮下来,只是舒展眉目,露出一个“果不其然”的笑脸。
“你把这句话说了两次。”男人笃定道,“看来你觉得这相当重要。”
这是当然。“难道不正是如此吗?”
御剑蹙起了眉,视线里男人温和的笑容似乎永远不会改变,“我的意思是——我们并不认识,先生。根据您的穿着,我判断您应当是位深谙社交礼仪的……”他看了看对方的衣领,崭新的天秤葵花扎在宝蓝的面料上,比他想象中更和谐,“律师。”
“是的。”对方点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他似乎有些难以招架这张笑脸。御剑只是一如往常地坐在自己的书房里,而这位陌生的先生——某些模糊的、更了然的称呼滚过他的舌尖,没有被他抓住——也只是突然地绕过办公桌,试图给转椅上的他一些亲密的接触。究竟是什么呢?御剑没法否认自己莫名的期待。
“当……当然有问题。”吐出嘴边的言语变得有些结巴,他没来由地因为那点微弱的兴奋而紧张,“您应该是想采取一些超出你我社交距离的行动。不论是从我们的陌生人关系,还是从检察官和律师的身份出发,我们都不应该……真正地践行他们。”
说出理由似乎违背了他内心难言的雀跃,御剑放在腿上的手指不安地攥紧——祈祷这不会被任何人看见吧。身着宝蓝西装的先生却出人意料地再度后退,没有转头定位就准确地坐在了书房的小沙发上。更宽阔的私人空间反而给了御剑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似乎那人至今仍然随性的微笑就是剖开他的武器:“当然……当然。”他出人意料地肯定了御剑的想法,“你说的很对。”
“不过……”他既没有张开双腿,向后陷进沙发;也没有跷起一边,向前坐直身体。他只是放松地坐着,双手合并举起,托着下颌,食指掠过微微开合的唇。那本身就相当英俊的脸因此举增加了难以言喻的魅力,唇珠从指缝间滑过,不由自主地牵引人的视线。
“你正在期待这个,不是吗?”他意有所指地反问,视线打了个圈,似乎从御剑尽力直视他的双眼,慢慢向下滑落到隐藏在办公桌后、因为不安而颤抖的身躯。在目光更进一步地跨过旖旎的分界线之前,那双明亮的眼睛又状若无意地往回折返,对上被凝视者毫无意识的慌乱目光,展颜一笑,不着痕迹地将空气中的紧张气氛一笔带过:“只是无凭无据的猜想。如有冒犯,请见谅。”
“一切都……悉听尊便。”那个可恶的、放下直钩的男人厚颜无耻地对着他弯起了眼角,“我确实很想邀请您这样气度不凡的先生共度一晚。要是您愿意赏光,我会尽我所能地做好招待和服务,保证您不虚此行……您看如何?”
他只是这么说着,没有任何过于赤裸、会让人觉得不适的勾引,却让御剑难以自抑地开始回想不久前仅有一拳之隔的温度——零星的记忆因为错乱的视野,一开始便过分模糊,那种熟稔而令人放松的亲密感却经久不散,是否是这男人苦心孤诣的刻意营造?
“我不认识你。”他最后只是张着嘴,茫然地重复,“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说——”他急急忙忙打上了补丁,“除了我刚刚说的,唔……检察官那些。”
他似乎已经无意识地泄露了很多信息,对于位高权重、心思缜密的检察局长而言,实在很不应该。男人却好像被这句话逗乐了,声音里带上了不应该出现在中年男性对话里的、松弛而宽和的调笑:“毋庸置疑,御剑先生——我想没有法律工作者会不认识您。”
他温和妥帖地将御剑的姓氏清晰念出,男人轻飘飘的、温和的发音让御剑毫无理由地脸酣耳热,他喜欢那落在耳蜗里妥帖温暖的感觉:“但我认为,从刚刚见面这一刻开始,我才真正算是‘认识’了你本人。”男人的眼睛明亮如晨星,“你比我想象的要更具有吸引力……噢,当然,不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主动权永远在你。”
他想要做什么?我想要做什么?
面前的男人几乎掌握了他们之中所有的周转余地,却又礼貌地将权柄交还回御剑的手里,何尝不是他再次欲擒故纵的一环呢?探讨逻辑似乎已经失去了意义,不论他们先前各自在做些什么,现在,当下,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也许只有一个问题——
他在吸引我,而我也在吸引他。我们将要为此尝试什么?
对于成年人而言,这个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这仿佛是仙女教母为35岁的御剑怜侍补上的、过分美好的奇幻梦境,为疲惫的中年男人设下了甜蜜的、诱人的蜂蜜罐头,比他生命之中的任何东西都更容易触手可及。不可否认,男人的吸引力——不止性吸引力,让御剑不由自主地开始吞咽口水,蜜罐看起来无动于衷,实则早已将饥饿的昆虫牢牢捕获。
木质的把手已经被御剑捏出了一层手汗。他想他应该进行回复,于是他站起身。几步路也许不会让检察局长表现得太过匆忙,但毫不迟疑扯下的眼镜能给御剑怜侍提供一些心理建设的喘息时间。视野中宝蓝的色块在一瞬间变得模糊,再迅速描摹出笔挺有致的线条,不是他终于在窄小且过矮的沙发前弯下了身来,而是男人站起身,快步向前,以不止两倍的速度径直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这时他才注意到男人比他矮那么一点——只有一点,源自双臂搂上细腰、双唇凑上下颌的微妙角度,自下而上地将他纳入陌生而温暖的怀中。摘下眼镜后重影的视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复归清晰,这一次,他将男人的身影牢牢烙印在了脑海深处。
“非常感谢你的同意。”
首先是吻。
渴望如出一辙,他们却不约而同地放缓脚步。成步堂的碎吻自御剑耳后顺畅发起,轻柔似鸟喙般细细啄食,让预备好迎接狂风骤雨的御剑变得更加僵硬。敏感的耳根泛起薄红,方才悄悄藏进脑海的低沉声线隆隆地在耳廓中回响,激起一阵阵酸涩而羞怯的情绪肆意蔓延。
“御剑先生……闭上眼睛,我想这样会让你舒服一点。我可以叫你御剑吗?”
他胡乱地点了点头。暧昧的温度自肌肤相接处掀起浪涌,一寸寸吞没他尚未温热的每一处神经。理智被情感褫夺思考的权柄,在男人的啄吻延伸之前,那双总是沉静而庄严的、瞳光微微漂移的美丽双眼,就如同受到惊吓一般合上,让变得温热而潮湿的唇,准确地落到颤抖着的眼皮上,触感过分鲜明。
“放松,御剑,放松……”他听到柔和的微微低语,“不用太过紧张。感受到我了吗?”
他张开嘴,是因为口干舌燥。啄吻仍然不急不缓,男人似乎力图细细描绘他面部的所有轮廓——即使是熬夜伏案工作留在眼下的刻痕,也被出乎意料的、珍而重之地细细拂过。他难以呼吸,身体自发自主地切换至无措的过热态。微张的唇被叼住,男人第一次探出湿润的舌尖,小心品尝凉而柔软的、带着柑橘香气的唇瓣,小心而不容置疑地将每一寸都用上巧劲含吮。而他似乎也已经被男人全数纳入,过电般的触感让原本敏锐的头脑更加迷茫。他只需要跟随。
吻开始深入。唇瓣终于在期待之中姗姗来迟地紧密相接。成步堂微微侧过了头,已经变得湿漉漉水淋淋的唇在分开时发出轻微的“啵”一声,叫闭着眼睛的人脸变得更红——这并不是他努力就能控制的因素。属于检察局长的双唇羞怯地抿了抿,用力到发白。宝蓝色的男人置若罔闻,放在御剑腰后的手隐隐发力,让人难以反抗、却也放弃反抗地继续倒向亲吻的漩涡与深渊。
唇瓣最终还是被锲而不舍地叩开,他们仿佛本应如此般以最舒适的姿态相合。伸进来的舌尖如同眼前的男人一般消减了攻击性,只是牵引着御剑的舌尖纠缠、纠缠,继而以他的节奏翩翩起舞。舌尖遵从双方的意志互相勾连,将腔内最后一点空气也渐次抽干。
他品味到亲密、唯一,与无法控制的多重眩晕。他们缠绵的太紧,连舌头搅起的水声都显得沉闷而私有。舌腹缓慢地轻扫、下压、辗转,偶尔勾过上颚,口腔的每一寸角落都在入侵者不动声色的调教下提升了数倍敏感度,带动整个身躯都开始无规律地颤抖。他徒劳地在失去方向的迷幻感中追逐男人游走的舌,直到它出乎意料地撤出了他的口腔——这让他甚至没能有意识地闭上嘴,舌尖拉出银丝,失焦的眼神混乱而迷茫。
“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太漂亮了。”视野内,男人令人喜爱的俊脸都染上了失控的红,“不要忘记换气……或者我应当交给你。”
他的手仍然停留在御剑的腰上,不徐不疾地主导两人一同向后退。缺氧让御剑只能做出源自本能的判断,追逐着快感的唯一来源,而他们仍未分开超过一掌的距离,似交谊舞场缓缓谢幕的爱侣。窄小的书房当然承不起再一支舞,成步堂的小腿碰到了尚且温热的沙发,便顺其自然地倒了下来。
高低差改变,御剑终于如愿以偿地追上了他一直所渴望的嘴唇。成步堂的手引导着他不断向下,直至他单腿攀上沙发,坐在男人已经变得不那么规矩的腿上。再度重启的亲吻由于发起方的急迫,变得比先前更加激烈——黏腻的水声充满了整个房间,御剑的舌头平铺直叙地撬开男人带着水光的嘴唇,毫不客气地横扫对方口腔里每一处尚且没有被他打上记号的空间。而对方纵容着这样的急迫:成步堂的手缓缓爬上他鬓发已经凌乱的后脑,一下又一下地安抚着完全陷进自己怀里的入侵者,将他每一次无意识的轻哼收入耳中。
这个吻——或者,是这一连串的许多个吻,延续了比想象之中还要更长的时间。也许不应该同一夜情对象——这么描述真的正确吗?——进行这样过分亲密的活动,但御剑早在离开座位的那一刻就放弃了自己引以为傲的理智和逻辑。意识到自己仍在喘息比神智恢复还要晚上一点,男人仍然执着于在他裸露的肌肤上留下短暂温柔的亲吻,欲望分毫毕现,却不过多越矩。
渴望的下一步是性唤起。御剑少有的感觉到不适,颈上的领巾大概已经吸足了他的汗,名为不满足的灼热从小腹一路蔓延,积极地暗示着新一轮的索求。他四肢发软,不成熟的接吻导致的头脑发昏仍无法支撑他说出更具有理智的话,只是无言地、安静地触碰着停留在腰间的手。指尖从宝蓝西装的袖口滑入,共享同样失控的体温,寻求对方的不言自明。
“你在邀请我抚摸你——是吗?”
邀请成功。
御剑怜侍并不在乎性。再多的精力也会被连篇累牍的工作消磨一空,即使是空闲时间,他也懒于将休息、锻炼、自我检视的间隙分给他所认为的非必需品。他不至于像个孩子一般对性事一无所知,却也不像同年龄的中年人那样足以将其当做茶余饭后的所谓“谈资”对待。
他曾经只是有所想象。文艺作品中的爱总是痛苦的、分裂的、激烈对抗的、矛盾重重的,也许性也是如此这般暴力、混乱、无序,就像他经手过的那些与性侵害有关的案件一样。他当然能坦然承认自己的恐惧,进而理所当然地拒绝去体会,又或者享受这在他眼中空中楼阁般的快感。
但成步堂给了他完全超出想象的东西。御剑成了牵着狗绳的被凝视者,凶手毫不掩饰他赤裸的欲望,却又乖巧地将命脉送入狗主人的掌心。他带来的爱也温柔,密不透风、细致妥帖地将御剑包裹起来。那不止是吻,但也可以只是吻。男人放弃了所有的侵略性,像渐渐满溢的温水一样,麻痹了他所有的感知。这当然是更高明的、让他沉沦其中的可恶手段,但他开始有些甘之如饴。
所以,他可以放心大胆地全权交付——那人理应会带他走向天堂。
他们的动作仍然称不上急迫。男人慢条斯理地、不紧不慢地将手搭在他已经汗湿的领巾上,像解开礼物盒上的蝴蝶结一样将它抽了出来。在缓慢的动作中维持原有的旖旎氛围也许是男人特有的本事,两人交叠的手被男人珍惜地扣紧了,碎吻落在目之所及的一切,而这次御剑选择睁开眼睛迎上去,对上男人湿润的、漆黑的双眼。
“你喜欢从哪里开始呢?”
男人的设问似乎没有尽头。律师总是这样,在平平无奇的语言中设置一个接一个让人弥足深陷的背景,屡战屡胜的检察官一下就能看破,却不由自主的、带着一丝羞怯投身进去,沦为精明的辩护律师的玩物:“我……”
他已经为成步堂批下了许可权,设问只是情趣的一环,让他不由自主地跟着男人作乱的手,仿佛将全身上下的所有一切都变成性快感接收的阀门。应该让他的手落在哪里呢?应该让他如何享用我呢?光是这个问题的出现就足以让人失去思考能力。而掌握方向的缰绳此时也已经被成步堂牢牢拉住,御剑有些呆滞地张了张嘴,就被男人不容置疑地接过自己的话茬。
“请允许我,擅自用我的方法让你获得一些快乐。”
他总在设问,在请求允许,在等待回音。但他们都知道不需要允许,也不需要回答,肌肤相接的战栗足以说明所有的一切。成步堂像剥开虾壳一样将御剑的西装外套脱掉,同样还有马甲——内里的衬衫也同领巾一样被汗彻底浸湿,透出主人锻炼良好的身材轮廓。剥开外壳的手狡猾地止步于此了,成步堂一边手扶着御剑的大腿——也许是预防他因为过度的调情腿软——另一只手从领口出发,不紧不慢地、隔着汗湿的衬衫开始自己的解说。
“一般情况下,我喜欢从锁骨开始。”他轻轻笑着,双指按压着御剑明显凸起的锁骨轮廓,“大部分时候我并不明白,为什么大众审美将锁骨作为重要评判标准。如果一定要我有原因……大概是亲吻完一个人后,可以顺着脖颈,”他的手指抬起又落下,自下颌连续点按一连串转瞬即逝的红痕,延伸至汇聚了一洼小池塘的两肩,“一直亲到这儿。”
他的言语极易激发他人的想象力,被触碰过的地方似乎烫了起来,让御剑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而男人的演出还未停止,他的整只手都落到了御剑肩上,顺着衬衫的轮廓,造访下一个未知之地:“真美丽呢……你的身体。”
即使长期伏案工作也不忘锻炼的躯体拥有漂亮的胸肌,因为主人的紧张略微紧绷起来,几乎要将定制的衬衫领口崩开。“女人的胸部通常都会很敏感吧?虽然我没有和女人做过,不过,似乎像这样托起胸,慢慢揉动的话,也会带来特别的舒适感呢。”
成步堂的手滑到他的胸下,以近乎全包围的姿态,将明显凸起的乳肉托了起来。他正如自己预告那般行动,将拇指隔着衬衫按在微微泛出深色的乳晕中心,规律地转动。乳晕在感官与心理的双重刺激下顶着衬衫挺起,当成步堂隔着衬衫,用两指夹起它时,御剑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发出了呻吟。
“呜……”
“所以,锻炼得当的男性也会觉得舒服……我明白了。”
始作俑者带着学术研究的语气,在他视野中故作天真地笑了笑。扶着大腿的手也一并被派上用场,两边的乳尖都被隔着衬衫照顾,浸了汗的高级衬衫受力摩擦敏感带,比直接用手触碰还要更加粗糙和潮湿,让细微的、电流般的快感逐渐在胸口积聚成湖。御剑深深地皱起眉——将他抱在怀里的男人似乎不喜欢看这个,试图用亲吻将它快速地抹平;一连串的动作让他控制不住地轻喘,吞吞吐吐地发起属于检控方的质询。
“唔……啊……你真的……没有和女人做过?”
“这毫无疑问。”男人方才还有些紧绷的眼角迅速地垮了下来,话中带出三分笑意:“如果你只是想质疑我的经验……这我也不知道。”
语焉不详的坦然总会让人恼火,但御剑已经无法顾及太多——成步堂灵活地解开了胸前已然紧绷的衬衫扣,受折磨的乳尖在空气中无助地挺立,因为摩擦呈现出烂熟的糜红色,用力拧一拧就会让御剑的呻吟带上哭腔。他却没有再过多关注自己亲手耕耘的果实,而是顺着流畅的腰线缓缓地往下。手指停留在变得潮湿的肌肤上,似乎就会自觉自发地被吸上去。不紧不慢的触摸让御剑对他手指的感知又一次提升了敏感度,他下意识想要去挣脱这甜蜜的折磨,舒适如温水般的快感却并不打算放过他。
成步堂的手终于游走到衬衫下的皮带扣时,被舒适感浸润的御剑几乎已经失去了回应的力气,只能勉力扯着男人仍然工整完好的外套。他的性器早在那漫长的接吻中就已经硬了起来,只不过借了西裤版型的便利,暂时没让成步堂发现。只是对方好像也不在意这个,胯下的大腿微微挪动,御剑避无可避地往男人的怀里坐的更深,很快感受到了他隐藏在西装裤下同样狼狈的小秘密。
“御剑,我真高兴……”男人如此说着。他总是维持着的、密不透风的微笑脸似乎给御剑开了一条缝,能轻易窥探到不变的笑容背后难言的欣喜,“你允许我走到这里。”
允许?不,他早已无路可退。两个人的皮带扣在魔术师般灵活的手指中被迅速解开了,御剑的棉质内裤已经被阴茎渗出的前液打湿——倒不如说他整个人一直湿淋淋而无助,像只满不在乎跳水的猫,现下唯有在那汪浅浅的温泉里无谓挣扎。成步堂还在低声询问,回答也成了一种折磨。御剑终于意识到这不过是男人掌控局面的一环:因为他只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声明,自己对那个男人抱有激烈的欲望。
“我允许你……”他低声说,而成步堂已经讲他的内裤完全扯了下来,拇指上的茧磨过发红的马眼,立马逼出御剑一声变了调的呻吟:“哈啊!做……做一切你想做的事。”
“因为那也是你渴望的吗?”
“因为……那就是……”三十多岁了他居然会被简单的直言不讳逼到近乎脱轨,现下,作出声明是他的唯一动力:“我想要这个,成步堂龙一!”他如此顺利地喊出了先前回忆不起的名姓,就好像这对今晚才邂逅的情人本就拥有比一夜更漫长的时光。
“取悦我,现在。”他有些居高临下地宣布,即使阴茎仍然被成步堂握在手里,话语的尾音都是无法按捺的轻喘,“……只需要随你所想。”
“我知道了。”
成步堂脸上露出更加灿烂的微笑,停止了他喋喋不休的文字游戏,只是一刻不停地凝视着御剑有些恼怒的、漂亮的眼。他手下的动作更不含糊,在响亮的皮带扣声后,他们同样留着前液的阴茎靠在一起,而成步堂一个眼神,御剑就知道该如何做——他将自己的手叠在成步堂之上,相比起阴茎接触摩擦的快感,对方眼中毫无保留的沉迷才是快感最大的开胃菜。
没人说话,声带的份额已经被两人高高低低纠缠的呻吟取代。两根性器在节奏相仿的摩擦中涨的发红,成步堂的手指只是擦过马眼,便引起怀中人因难以忍受而不加掩饰的哭泣。自慰对于中年男人而言本应该再熟悉不过,他们却变得敏感过分——只因为对方的掌握,对方的手中握紧了生死大权。
御剑的喘息愈发急促和尖利,在成步堂某声越加高亢的呻吟之后,他猛地绷紧足尖,扯住成步堂西装地那只手发了狠地拉紧。阴茎颤抖两下,微凉的精液洒在两人的小腹之间,将本就一团混乱的现场,变得更加无序和糜乱。
他们甚至不愿意离开沙发,离开互相纠缠的复杂现状。成步堂将御剑小腹上的精液抹开,湿润的手指滑向后穴,而御剑甚至提不起一点紧张——他早已为此做好心理准备。
被人打开、入侵,继而融为一体的感觉过于奇妙,他失去了所有在这个世上可供支撑的节点,只无措倚靠着带来快感风暴的罪魁祸首。与其说是入侵,他像是在那口永恒温热的温泉池里陷得更深——热量将他包裹,让他失控,而泉眼是对方饱含着情欲的眼睛。
扩张却变得比想象中更快,似乎他的身心都迫不及待地预备迎接更加浩大的情欲浪潮。成步堂仍然,几乎,衣冠楚楚;而他身上仅剩的几件衣服也都乱作一团,衬衫上仍然凝固着小块的精斑。他的混乱、不体面,全数被那个男人宽容而慷慨地接纳。
他们选择在进入时接吻,尽管今天已经亲吻了太多太多次——只不过是最方便易得的、传达爱欲的方式而已。插入并没有御剑想象的那么疼,似乎在此之前他就为这个陌生人留好了位置,又或者,他从不是为了入侵而来。成步堂的阴茎全数没入之后,御剑同样在轻柔的叹息和爱抚中重新硬了起来。他们看向对方的眼睛,确信自己接收到了对方的信号。
呻吟和喘息再度填满整个空间,伴随着黏腻的、肉与肉碰撞的啪啪声。成步堂两手托着御剑的腰臀——显然他并没有这么多气力,更多的是御剑自己选择环上对方的脖颈,扭动腰肢深而重地撞向自己的敏感带。强烈的刺激让他哭着发出无助的喘息,满溢快感的内壁下意识绞紧,让身下的人眼神也变得迷蒙起来。
“你……你喜欢吗?”他断断续续地询问着。快感自尾椎处缓慢堆积,营造一场巨大而迷茫的梦境。
他太喜欢成步堂带来的一切了。那些不言自明的默契,那些纠缠的、永不停止的爱意。这些东西将他细密地包围,将他浸润,带来比胜利快感更加巨大的心理高潮。后穴反复的抽插将这一切推向高峰,他如愿以偿地看到了成步堂的失控——大部分时候保持完好的扑克脸已经裂开,汗水从额角滴下,双眼深邃,倒映出御剑失神的脸。
快感水涨船高,在身体中孕育出即将摧毁一切的风暴。亲吻、爱抚、插入,最后化为高潮前夕的惊涛骇浪,冲击两人不由自主地卷入其中。御剑抓在成步堂肩后的手开始不安地抽搐,被酝酿多时的高潮已蓄势待发。他随着抽插而高亢的尖叫也渐次变得微弱,失去一切反抗高潮的力气。在失去意识之前,只记得那个轻易挑起他情欲的声音,不安地、混乱地,在他耳边喃喃自语。
“御剑……御剑……我爱你,幸亏我能……在此遇见你的一切。”
御剑就在此时突然惊醒。
意识需要一段时间才足以回笼。过于旖旎的梦带给身体海市蜃楼般的虚幻反应,他好像真的被纠缠着做过两回,指尖都残留着性事过后舒适的疲惫感。
床头的电子钟定格在早上七点,不出意料,一如他多年规律的标准作息——只不过电子钟的角落标注了一个小小的“Sat”,一个闲适的、即使是检察局长这样的大忙人也可以休息一下的周末。
更何况,一些积压已久的问题已经得到了妥善的解决:标志着“法庭的黑暗时代”的一连串案件,在一周前也宣告正式落幕。他们为此奔波了多年,终于走到了白日之下。
是时候休息了——显然,他的丈夫成步堂龙一也是这么想。睡相糟糕的男人抱着御剑的腰呼呼大睡,法庭上标志性的刺刺头乱七八糟地与枕巾上的绒毛互相纠缠。
只不过,有些事情骗不过御剑怜侍的眼睛:“醒了?”
“……再多睡一会嘛。”即使拥有高超的演技,成步堂当然还是没法骗过知根知底的枕边人,无奈地睁开眼睛讪笑:“已经是周末了……怜侍,你好久没有休息了。”
他所熟悉的手指再一次用力拂过紧皱的眉心。成步堂总看不惯御剑的频频皱眉,即使大部分时候,他就是那个增加皱眉次数的罪魁祸首。与爱人肌肤相贴的温暖差点将御剑再一次拉回逐渐淡忘的梦,他顿了顿,敏锐的成步堂顺着他的心意停了下来。
“怎么了?”
“我在想……”御剑的发声也缓慢,他不会因为一场春梦就面红耳赤,但他需要防范的是成步堂龙一本身——以防一时不查,他就会卷入这个男人深不见底的漩涡,“大多数时候,别人眼中的你,和我眼中的你,有根本的区别。”
他能从成步堂事务所的下属——王泥喜、心音,甚至还有不少在那七年后重新认识成步堂的人身上,偶尔感受到这一点。比起亲近,他们似乎更为尊重他多年来在法律界所完成的数不胜数的工作;即使是亲近如那两位年轻律师,他们眼中的成步堂似乎也总带着神秘色彩。
一如他梦中所想那样——“外人”眼中的成步堂,总是神秘而狡黠。富有魅力,却总不动声色地设下于他有利的陷阱;手中全是散牌,却慷慨地将所有筹码全盘all in。他的可怕、他的深不可测、他的机关算尽,似乎都成为了别人之于成步堂的诸多标签之一,就连在法庭上惯有的虚张声势,也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在他人看来也不过是传奇律师应对瞬息万变的法庭有条不紊地发起进攻的又一信号。
他从未与这样的成步堂相识。他们熟悉的太早,第一印象已经被牢牢定在了摆出信号灯武士造型的刺猬头小包子身上。再然后是法庭上手忙脚乱的新手律师,没有胜算却仍然在脸上写着永不背叛的信任;往后,成步堂的每一个瞬间都被他珍而重之地放在内心深处:告白,第一次接吻,第一次邀请对方过夜,第一次烛光晚餐,以及更多更多数不清的回忆。
他的成步堂永远是鲜活而真诚的。即使在那蛰伏的七年里,波鲁哈吉神秘的地下牌手也只是他面前对于育儿手忙脚乱的单亲爸爸,笨拙总在特定时候成为御剑对成步堂的特有形容词。岁月的积淀让成步堂原本的魅力不断外显,也许让他在部分人眼中具有了更加致命的性吸引力,但是御剑呢?他们一开始便不是因为这个走到一起。
也许正是这样的思考才让他拥有了这个迷幻与奇妙并存的梦。在他们互不相识的假设里,又是否能像现实那般被对方牢牢吸引?
“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奇怪的问题啊……”
成步堂果不其然地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他这么表现的时候总是会有种不符合年龄的愚蠢感,仅限于御剑的会让人心情很好。
“毕竟……都已经过了十多年,总有一些事情会发生变化的吧。”他的丈夫掰着指头,还是很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如果我还像刚刚当律师的时候那么不靠谱的话,美贯会笑话我的。这样事务所也营业不下去,王泥喜和心音怎么可能会信任我呢?”
“我不觉得你会……”
“我知道你的意思。”成步堂露出了与梦中几乎别无二致的微笑——只不过这回,御剑能清晰地解读出那背后的种种含义。现在,它代表剖白与安抚:“如果能够对外表现出符合身份的吸引力,对我们的工作也会有帮助吧?虽然我并没有刻意去这样经营我的形象,不过,大家也都会更期待稳重靠谱的中年男人……这只是别人的解读,跟我的演技……或者别的什么,都无关。”
“至于御剑你……”他轻松地笑了,“你从始至终就拥有全部的我,所以在为此忧虑什么呢?”
换做年轻的时候,这句话能让有口难言的御剑和反应迟钝的成步堂面对面脸红好久。只是他们已经结婚多年,成步堂自然能平铺直叙地将爱意宣之于口,而御剑也坦然接受了爱人的真情流露,报以一丝无害的嗤笑:“有时候还是有点意思的。”
睡眠充足的清晨是天降好事的高发时间段。成步堂瞪大了眼,看着御剑慢慢从床上爬起,一翻身将他压到了身下。爱人的体温使他们最熟悉不过的东西,但居高临下骑在他腰上的御剑怜侍只代表了某种暗示。
“离美贯起床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御剑刻意地挤压着胯下仍然困顿的阴茎,露出演技欠佳的、得意洋洋的笑脸,“解释一下,先生,为什么你出现在我的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