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的赛博烤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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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子窓(玻璃窗)

  “成步堂,这就是美贯在电话里说‘十万火急,非常紧急,没有御剑叔叔的话绝对要完蛋了’的大事?”

  打开成步堂的公寓大门前,御剑预设了不下七种足以对应成步堂美贯在电话中语气紧张、情绪激动的可能场景。大至玄关躺着牙琉雾人的尸体,小到美贯的魔术道具粘在天花板上弄不下来——总之,一桩桩一件件在他看着完好无损的成步堂像没睡够一样从沙发上爬起来,只是往玄关看了一眼,就精准地扎到他怀里当树懒之后,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惊讶、困惑、怒火,或者还有一点点绝不承认的放松与释然。把刚刚走马上任、工作追着屁股跑的检查局长从刚落地的国际航班上拽下来,却又能让他生不起气,也就只有传奇律……传奇钢琴家成步堂龙一能做到。

  “……是美贯叫你来的吗?”装树懒的那位埋在御剑的肚子上发出黏糊的嘀咕声,“抱歉,不过什么事都没有哦,御剑可以先回去了。”

  明明嘴上说着冷冰冰的、赶客的话,放在御剑腰间的手却反常理地收紧了。贴着他的躯体似乎更热了一点。结合这人一受凉就高烧的体质,御剑担心地伸出手,想要试一试额头——没用,成步堂用额头死死抵着他的小腹,宽松的毛线帽快把上半张脸都藏了进去。

  “你真的没事?”

  “没有哦……啊啊抱歉,最近陪美贯练魔术,手臂经常会抽筋呢。”

  成步堂若无其事地放开御剑,迅速地缩着身子往回走。宽松起球的灰色外套和套头衫本应让人看着温和可亲,此时的成步堂倒更像一只寒毛倒竖的刺猬,露出了蛰人一口的距离,却因为唯一的对象而失去了部分的真实感。

  关心则乱,理智逐渐回归御剑正常运转的大脑。某个最合理、却在一开始就被他抛之脑后的猜测此时此刻顺利出口。身体上也快速地做出了行动,来不及仔细脱下摆好的皮鞋被随意地甩到门口,御剑转头抓住成步堂还带着些许温度的手腕:

  “易感期提前了?”

  成步堂显而易见地僵了一下,紧随其后的是习惯性的苦笑,成步堂把遮住半张脸的毛绒帽往后压了压,露出泛着水光的、通红的眼睛。

  “被发现了啊……”他的Alpha男友抽了抽鼻子,放弃掩饰沙哑的嗓音里不易察觉的哭腔,“明明不是Alpha或者Omega,御剑还是一如既往地敏锐呢。”

  御剑默然,Beta天生的不易感只在此时此刻不算一种优势。他没法感知空气中约摸已经凝成实质的浓郁气息,只能凭过往成步堂的描述想象那股环绕在他身边的、酸涩的青苹果香。天生被剥夺的钝感力需要更多的察言观色去弥补,御剑从不精于此道,只是成步堂于他莫过于一本敞开的书。胡子拉碴的男人还想尽其所能地把自己缩进柔软的外壳里,被强硬的采珠人蛮力撬开了闭合的口。

  无论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总之现在——先给缄默不言的男友一点点恰如其分的安全感。

  

  御剑主动凑上来亲他的时候成步堂就倍感不妙,潜意识和本能还是让他乖巧地张开了嘴。易感期的脆弱让他没法狠下心拒绝有关御剑的一切。虽然说到底——他本来就不需要,也舍不得那么做。

  只是形成了一种肌肉习惯。在牙琉雾人的视线里,他惯于扮演一个无所事事的单身父亲、纵情享乐的地下牌手,将青苹果藏在烟、酒和红菜汤的浓郁气息之下。上一次在易感期和御剑亲近,似乎已经是遥不可及的往事。尽管那道无处不在的视线暂时已经消弭——牙琉雾人昨天才在法庭上被法警收押,刚锻炼出来的、野生动物般的直觉仍然无法适应温水般安逸的氛围。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他的易感期不讲道理地提前到来。一早在梦里哭湿了半个枕头时,成步堂的第一反应是洗干净脸,找个理由支开了美贯。生理知识齐全的女孩却没有小时候那么好糊弄,大概是一直关注着日历上用铅笔画圈再擦掉的隐晦痕迹,一通电话就将另一位有实无名的父亲送货上门。

  “美贯……现在在哪?”

  “唔……她说今晚要在同学家住。”

  含含糊糊给真正的父亲交代了女儿的行踪,御剑顺其自然地把成步堂带回了尚有余温的沙发,眼都不眨地略过了小桌边快要漫出垃圾桶的大堆纸团。兵荒马乱的亲吻以两个人下意识的“嘶”声为结束。御剑倒是习以为常,Alpha在易感期很容易退行成原始动物,挨几下没轻没重的咬早成了御剑应付成步堂易感期的常态,只不过这次似乎不是对方淘气:御剑的手只是无意间擦过了成步堂的脸颊,男人猝不及防间收起了犬齿,在真正造成伤害之前惊惶躲开,只在嘴角留下一点不出血的刮痕。

  “脸怎么肿了?”

  被王泥喜饱以老拳的痕迹当然没那么快恢复,成步堂当然不指望御剑完全忽略——说到底,今天会见到御剑都在他的意料之外。一亏两吃显然不可避免,只不过,这不是现在的成步堂可以用理智解释清楚的问题:“没事,我……”

  “容我提醒,成步堂。”御剑的脸色有些阴沉,即使并非本意,还是莫名给了脆弱的Alpha无形的压力,“我走进来才不到十分钟,你已经说了三遍‘没事’了。”

  “啊……”成步堂摸摸鼻头,接受过测谎训练的检察官肯定能看出来他的有意隐瞒,“被发现了啊……因为真的没事哦。”

  他只是头脑有点发热、情绪有些失控,总忍不住滴滴答答地掉眼泪而已。相比Omega的发情期,Alpha的易感期实在称不上什么洪水猛兽。现代科学早已宣称,易感期只是一种内分泌失调的表现,既不是所有的Alpha都会拥有,也不需要像Omega发情期那样纳入医保——这不是说谎,只是他想一并把本能也骗过去。

  是因为牙琉雾人终于被捕吗?被压抑的渴望开始浅浅地占据大脑的一角。即使七年的大部分时间都在靠吃药挺过易感期,刻意不去求助忙的脚不沾地的男朋友,这次却格外抗拒那两枚小小的药片,信息素弥漫到不得已让临近分化期的女儿出了门。只是过去的有意或无意,他总是记下御剑回国时间的行为,让本就比往常更加失控的易感期在意想不到的羊肠小路上高歌猛进。

  不,他想要自己扛过去。也许是一时的亲吻缓解了潜意识中的焦灼感,成步堂此时的第一反应仍是退缩。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将巧舌如簧的牌手变成了哑巴,意外和一时冲动也不会让蛰伏的野兽有什么诉苦的打算。御剑很忙,而他需要收拾情绪策划下一步的打算,属于他的、旷日持久的战争不会因为牙琉雾人的暂时休止而结束,他耻于让自己陷入难以操控的情绪风暴。

  只不过,眼泪安静又违背常理地从眼角滑落,易感期再正常不过的生理反应而已。只不过,御剑凑了过来,轻轻地亲了亲他的眼角——落在了还没消肿的那边脸,微微起皮的嘴唇让那里痒痒的,他听见御剑说:

  “好,那就由你决定。”

  没事了。御剑的表情还停留在严肃的阶段,大概成步堂不为人知的瞎胡闹还是让他有些提心吊胆起来;只是眼神和嘴角一并柔和了下来,成步堂都还没有驯化好自己的神情,脸部空白地接受御剑弯下腰来的亲吻。那不带任何情色意味,只是细致地安抚着思维混乱的Alpha。许久没刮的胡子把Beta白皙的皮肤蹭的泛红,成步堂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微微侧过了头,躲过了御剑专注的眼神。

  落在恋人的怀抱里总能让人安心。Alpha的本能叫嚣着标记,而Beta身上只能闻到飞机内饰华贵而陈腐的皮革气息。成步堂的克制力在易感期里魂飞天外,既然他们已经不可避免地呆在了沙发上,也许——他能够要求御剑多留一会,至少,等他收拾好思路,把最近发生的大事都一一道来。

  仅此而已,因为御剑是那样一如既往地、毫无保留地信任着他,而他目前居然没法很好地表达这一点。陈年的、复杂的情绪难以在第一时间内说出口,所以仅仅需要贪恋片刻的温暖就好。这样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直到压在他身上的御剑动了动,下意识的语句就这么从嘴里溜了出来。

  “要走吗?”

  “要做吗?”

  御剑又一次皱起了眉,而成步堂低眉顺眼地装起了哑巴。

  “你今天真的很想赶我走。”

  “唔……不忙吗?”

  “与这无关。”御剑看起来又想抱臂,在画面差一点变成检方审问证人之前,选择了矮下身体,与眼睛湿漉漉的恋人对视,“因为你看起来很糟糕,成步堂。”

  被凝视的男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这几天没有好好收拾……”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御剑咬了咬嘴唇,他看着成步堂的神色很沉重,成步堂只好勉强撑起笑容回望他。片刻后,御剑叹了口气——总不应该让他叹气的。

  成步堂能闻到自己变得苦涩的青苹果味。他还是让御剑流露出了没必要的神色,只可惜Beta接收不到。未退化完全的口欲期让他的牙根发痒,Alpha有些固执地闭紧了嘴,空落落的手却被Beta圈紧,一同摘掉了恋人新配不久的眼镜。不薄的镜片后面,那双温和的灰色眼睛将他安静地包裹。

  “咬我。”御剑不容置疑地宣判。没有信息素的影响,Alpha却感觉一阵眩晕,大概是旺盛的信息素终于决定毁掉母体的一切感官,“你现在想要这个。”

  

  在他们互通心意,把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浪费在蜜里调油的恋爱里时,这句话偶尔才会在调情的时候出现。

  社会上总批判“Alpha就像野生动物一样难管”,即使身为这群人里格外文明有礼貌的典型,染色体上多出的那么一点变化也让成步堂在易感期时饱受折磨。他不是什么大Alpha主义者,Beta和Alpha的结合相对AO或BO也没有那么麻烦,在恋人面前总有那么几天情绪低落、哇哇大哭都是小事。

  只不过御剑那会最多的抱怨就是“不要再把吻痕留在别人看得见的地方”。

  检察官和律师谈的是地下恋情,易感期的口欲总会在御剑身上留下大大小小的痕迹。御剑本人还是颇为理解这种Alpha本性难移的圈地式行为——他总在成步堂谈起信息素的时候转移话题,大概真的在为没法被彻底标记这件事有些微难言的愧疚,取而代之的是性事中对成步堂更加慷慨、更加直爽的态度。严格意义上“非传统”的AB情侣在性上做了不少的尝试,每一次,御剑脖子以下的部位都会被成步堂的碎吻、咬痕与抓挠痕迹大范围霸占。

  只是随着蜜月期的降温,也许更重要的是成步堂牌技的提升,他在床上显得越发克制起来。标记不再成为Alpha隐秘地宣示主权的记号,而Alpha本人似乎也放弃了某种地盘主权,乐呵呵地将私人生活或自愿或不自愿地转让。被Alpha气息沾染的牌局、戴眼镜的金发Alpha男人、以及性别测序是Beta的小女孩。只有最后一个,御剑才能在闲暇时间里与男人偶尔共享。其余的大半时间,Beta从来打不上自己的记号。

  若要让御剑承认——他其实并不喜欢成步堂的克制,仿佛他生来就不该与这个词为伍。易感期的Alpha还在发呆,御剑的手指已经勾在了他的外套拉链上。穿旧了的拉链运行的磕磕巴巴,拉到底的时候御剑顺势靠在了沙发上,伸腿轻轻踹了下另一边毫无反应的Alpha。

  “不想要?”他挑了一下眉,故作无意地把方才那页揭过,“我就在这里等你。”

  大部分时候将这个问题甩给成步堂,都只是一种对牛弹琴。他会在御剑还没发问的时候就热情地迎上去,只不过是情侣间欲擒故纵的开胃菜。只是现在的成步堂显然迟钝了不少,感官机能的紊乱牵连了最末端的神经元。只有一个人能闻到的青苹果味变得愁肠百结,在Beta无法感知的领域摇摆不定。

  “沉默不是回答。”沙发还是过于窄小,而恋人呆愣愣的脸看着也实在可恶。御剑还是有些无奈地直起身来,成步堂抬眼,刚刚还相连着的、熟悉而温暖的手指轻轻压在下唇。御剑的话似乎裹挟着他自己独有的信息素,让Alpha神智昏聩,紧随其后:“张嘴。”

  他感觉自己像御剑养的狗。那两根手指并没有如他所料地开始搅他过于安分的舌面,只是抵住整齐的齿列,漫不经心地轻轻滑动。牙齿应当没有任何感觉器官,可是牙根奇异的痒,说不上是性欲还是食欲的热度在神经与神经之间引爆小小核弹,让理智与情感中所有的本能接管即时反应神经。

  想要吗?很想要。

  轻轻衔住第一节指根,带着薄茧的指腹轻擦舌尖,尝到了丝丝的甜;恋人的甜言蜜语响在耳边,诱哄着他舌齿一同发力,叼住第二节的指根,食指与四指擦着舌边滑动,难以言喻的酸与咸乘着水波蔓延,口腔潮湿的不像话,舌尖都蓄起蛋白酶丰富的小小水洼;第三根指节下他如梦初醒,中指不安分地戳弄舌面,分不清来源味蕾还是咽反射的苦迟缓地赢上来,受委屈的Alpha本能地、发狠地在中指留下一圈齿痕,像戒指摘下后发白的戒环。

  他的口腔包成了蛹,咽下酸咸苦甜各种滋味,牙齿不轻不重地磕在坚硬的指骨上,昭示着这一轮食用的终点。他的饥饿却远非如此,食欲将下腹搅的火辣,蛋白酶组成的湖在一瞬之间全数干涸,痒意从牙根、舌尖、喉口,蔓延至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想要吗?”他的恋人呢喃着。

  信息素在回答,而御剑甚至不需要靠这个来做出任何判断。狭小的沙发从来不够两个人勉为其难地伸展身体,倒能够容下他们交叠着纠缠一处亲密无间。这一次御剑不再需要起身,成步堂的毛绒帽被他扯掉,五指穿过汗湿的短发按在后脑,是再明显不过的邀请。领巾已经被他自己扯松,御剑顿了几秒,似乎在回忆什么,学着Omega的样子扬了扬后颈:“标记?”

  “……不用。”Alpha似乎此时才找回语言能力,微弱的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Beta的腺体退化,也没有叼过Omega脖子的Alpha生怕咬到重要的血管,只是犹豫又小心地在大概的位置留下一个浅浅的吻。胡茬刮过的地方很痒,Beta轻轻抖了一下,但他没有逃开。

  成步堂的动作安静而迟钝。御剑搭在他后脑的手一刻不停地顺着颈线安慰地抚摸,Alpha终究肝火旺,不断冒出的汗让他的指尖都湿淋淋。并不强的力道却让他想关掉理智的闸,只安静地享用本就属于他的晚宴。高定西装的暗扣也并不复杂,许久不见天日的犬齿尝试性地在锁骨上留下第一个吻痕,得到了下位者无声的嘉奖。

  于是一发而不可收拾。敞开的衬衫下是锻炼得当的胸乳,因为年龄增长而更显丰腴,用牙齿磨过时就连钝感的Beta也会发出兴奋的轻吟。白皙的皮肤更适合留下鲜红的咬痕,从视觉到触觉都给人带来难以言喻的愉悦感。他们更加密不可分地纠缠在一起,成步堂的外套早被御剑扔到地上,白色的打底衫湿透,颈上的项链晃晃悠悠地垂在还未被Alpha涉足的领地,金属的触感在皮肤上写下无言的犯罪预告。干燥过后是潮湿,冰凉过后是炙热,些许钝痛只不过是情欲的下酒菜,而Alpha垂下头,项链与牙齿一同停留在皮肤上的画面才称得上绝景。

  “唔……很棒……”

  御剑喘息着抬起腿,不轻不重地用膝盖碾压过成步堂已经完全鼓起的裆部。Alpha停下动作望着他,眼中的迷惘已经被另一种飘摇的迷离取代。只需要一点点动作暗示,这对爱侣便能迅速地理解对方的意思。叼住暗扣拉开裤链对于成步堂已经是轻车熟路,自然而然后撤的身体也让御剑顺其自然地隔着重重布料踩在了他完全勃起的性器上。

  御剑敏感的性器被胡茬磨蹭,带来微弱却异样的刺激感。成步堂并没有收拢牙齿,流着前液的阴茎头被浅浅地含在嘴里,一寸寸地、缓慢地吞下去,正如他刚刚吃下手指的节奏。牙齿用上了轻微的力度,柔和却存在感鲜明地击打着柱身。御剑没有用语言夸奖他——他换了一种方式,顺着成步堂吞咽的节奏,毫不留情地蹂躏着脚下的阴茎。叼着阴茎的Alpha也因为这样的节奏方寸大乱,水汪汪的眼下泛起红,勉力维持着他的任务。

  粗重的喘息,和只有一人能闻到的、甜美的苹果香在空气中肆意蔓延。短的几次深喉后,成步堂呼吸一窒,猛然抬起身体,而御剑也没阻止他。Alpha流畅的脊背弯成了弓,快要干涸的喘息掐在了喉咙里。Beta乳白的精液射在了他脸上,御剑轻喘着坐直身体——某个地方湿意蔓延,脱了力的恋人自然而然地倒在了他的大腿上。

  似乎只是很短暂的几分钟,他们一起消化了高潮的余韵。成步堂抬起脸,他的脸上还沾着御剑的精液,但现下的表情总比方才来的更从容——水汪汪的眼睛不只是因为流泪而散发光彩,嘴角的浅笑并没有曾经私下相处时那么自然,却也不像在波鲁哈吉那么礼貌。成步堂悄无声息地搭起了一半被炸毁的堡垒,另一半完全不设防地对着御剑开放。高潮的放松让他总算能够将某些“过分”的诉求精心包装,再扭扭捏捏地送出口。

  “……我好累。”他们的十指交缠,成步堂的话语比起撒娇,更像是某根绷紧的橡皮筋猛然松开,暂时还没弹回可供使用的余地,需要主人妥善地进行保管,“抱我一下。”

  

  给Alpha扩张本就很难,更何况还是许久没有上过床的Alpha。在想起“家里有未成年人所以润滑剂早被自己丢掉”的时间里,易感期Alpha迟来的黏人功力让精于此道的御剑都有些手忙脚乱。

  好在不间断的亲吻并没有打乱御剑的节奏。成功从茶几底下掏出凡士林的御剑带着成步堂转移了阵地,沙发太小,经不起他们折腾。成步堂像块牢固的麦芽糖,仍然不说、少做,只是任由流着汗的肌肤同Beta亲密接触。空气中的苹果味变得浅淡,却不再失去那一抹微微的清甜。

  他在御剑把自己扔到床上之前就蹬掉了裤子,衣服也扔在床脚。Alpha与生俱来的性能力让成步堂硬的很快,只是双腿打着颤对着Beta张开,至少这次阴茎是派不上什么用武之地。

  “背过来会不会舒服点?”御剑轻声哄他,却被坚决地摇头否定了,“……想看着我吗?”没有回答,只是Alpha炙热的目光说明了一切。成步堂的手穿过大腿,自觉地将韧带压到最大,小腿架到低头扩张的御剑肩头。

  很漂亮。他本应该对御剑这么说,可单单一次的释放没法让那股莫名其妙的别扭脾气完全散去,只是在忍受着扩张感时,默默凝视着御剑不着寸缕的上半身。以前的易感期他就很喜欢把御剑当磨牙棒,满身咬痕的Beta完全成为了Alpha的所有物。标记是AO的特权,但御剑的痕迹是成步堂的特权,他永远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点。因为少见阳光偏白的、结实漂亮的躯体,点缀上点点红痕,就会展现出让人难以错眼的极致性感。

  “唔……!”

  两根手指塞了进去。即使很久不做,御剑还是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前列腺的位置。成步堂不自觉地挺腰时,第三根手指也被加了进去。卧室里回荡着Alpha沙哑的喘,成步堂下意识地想举起手挡住脸,转而抓住了床单。

  他还是想看着御剑——即使自己混乱而狼狈,酸涩的滋味在心头徘徊不去。而努力目视的那张漂亮的脸,毫无预兆地低了下来,亲了亲他发汗的鼻头。

  “别抓床单,”御剑的手扣住了他的手,“疼……就抓我。”

  自体分泌的液体几尽于无,手指带着黏腻的凡士林在后穴搅动,几乎成为一种折磨。偶尔的快感通过前列腺传上来,每一道电流都仿佛在刺激成步堂的泪腺。他蹭着御剑紧密地与他贴在一起的脸颊,努力地咽下那种冲动。

  至少现在,他不是很想哭,即使只是生理性的。流泪的疲惫感姗姗来迟,后穴的反复开拓更是为此添砖加瓦,他只想放松下来——只是放松下来,取悦恋人和自己。

  “我进去了。”御剑像是某种恪守规则的童贞教士那样认真宣告。

  成步堂还是很紧。很久没被使用过的Alpha莫名紧张,明明是已经重复过很多次的流程,此时却心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怯意——他不明白自己在害怕什么。御剑细碎的吻持续地落在他眉头与脸侧,他没有消肿的红色印记。

  痒、涨、疼,三种感官构成了成步堂的所有感受,经由易感期的放大,似乎一切都变得难以忍受起来。随即而来的是化不开的疲惫,想要撒手不管的疲惫,想要放弃对抗情绪的疲惫,想要停止思考的疲惫。

  但御剑一直在亲他。御剑让他放松,他就乖乖地放开下意识绞紧的后穴。进去一半的阴茎抵着他的前列腺小幅度地磨,本来不属于Alpha的酸软与舒适感顺着脊椎回到被信息素统治的大脑,成步堂断断续续地发出轻吟。全部吃进去的过程似乎很漫长,又似乎很短,只是他在御剑说出那句“我开始了”的时候,持续交缠的那只手轻轻地、快速地、用小拇指勾了一下御剑的手。

  没有黏腻缠人的水声,没有愈演愈烈的拍打声响,有的只是御剑紧密地压在他身上,像一张重而安定的绒毯。Beta的阴茎不如Alpha的先天优势,却仍然深而重地、擦着让他舒适的角度撞进去,每一下都让成步堂发出带着哭腔的呻吟。被体重夹在中间的阴茎吐着前液,他们的体位很好地照顾到了那里,被挤压竟然让Alpha隐隐生出一种幸福感。

  他被御剑有些蛮不讲理地锁在了床上,双手都被限制,身体更是动弹不得,只是被动地、违反Alpha“常理”地被入侵着、被强制给予着。成步堂又想哭,不是那种生理性的、有些恶质的泪水,只是眼泪从来不讲道理,在情绪混乱的时候登门拜访。

  “御……怜侍……好舒服……”

  似乎,本就该说的话拖拖拉拉地才出口。被性支配的大脑,被易感期支配的大脑,说出的话语真的能当真吗?大概也只有御剑会认真地贴着他的耳朵,在这种时候都要四平八稳地回答。

  “我知道……我知道的。”

  成步堂猛地一颤。一波早有预料的小高潮还是将他冲击的七零八落,手指、后穴,一切和御剑相接触的地方都无可奈何地绞紧。快感从不来势汹涌,只是如温水煮青蛙一般,在他的每一寸皮肤烧起永无止境的火。似乎这火打破了某种先前忽略的屏障,成步堂吞了吞口水,侧过头轻声说:

  “怜侍……我想成结。”

  Alpha不是每次射精都会成结,但成结能有效地帮助他们度过时间不定的易感期。御剑的表情却有些意外——他似乎已经完全打算尊重成步堂自己的安排,只是做一个有些自主能力的安慰枕:“可以吗?”

  他们都很清楚。易感期结束,成步堂他们就该回归正常的步调,各自去完成各自的任务,地下恋情只能继续埋在地下而已。成步堂的哭腔还是很重,只不过,御剑能够听出里面并没有勉强的含义:“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语言的分量在此时显得过轻。御剑转过头,与泛着泪花的成步堂双唇相接。一个安静的、不必思考的深吻,正是此时将要掀起的疾风骤雨的前戏。御剑抽了出来,他们无声地换了个更方便的姿势——成步堂趴在床头,御剑重新从他身后深而重地插进去,右手捏紧了成步堂要到射精边缘的阴茎。

  后背位进入的更加深而重,更重要的是,能够撞到Alpha业已退化的子宫口——成步堂当即就发出了无法控制的高亢呻吟。本就不是用来插入的部分带来的感觉先是撕裂般的疼痛,仿佛将整个身体尽皆劈成两半;随后是不讲道理的快感,仍然密集的感觉神经兢兢业业地传递完全超出承载能力的、令人上瘾的迷幻感,能让任何人都在顷刻间陷入不可自拔的快感地狱中。

  “怜……怜侍!不……呜……啊啊……停下……好舒服……”

  水被点燃了。成步堂几乎是本能地想逃出被快感控制的范围,毫无办法。御剑的左手压在他的小腹,快、深、重地把他串在后穴那块小小的退化器官上,每一次撞击都带来长而久的疼痛与剧烈快感,余韵还未消散,下一波就随着阴茎的撞击再一次到来。他开始分不清自己下意识的扭动,究竟是为了逃跑,还是为了迎合。

  前端的阴茎仍然在被牢牢掌控着,御剑的手指甚至收的更紧,给他带来了茫然的挤压感。自己的身体似乎被一分为二,前和后却都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握在掌心,只是快感,只有快感。四肢都在快感的攻势下酸麻得抓不住任何东西,似乎已经翻过了很多个高潮的山头,可是快感仍然永无止境、源源不断地冲击着小腹。神智已然丧失,只是顺应心意地扭着腰吃着Beta的阴茎。而被Beta握的死紧的、自己的阴茎也止不住地颤抖着,涨大到御剑快要一手握不住的程度,整个腹腔都在攻势下折叠成了一小块,然后就此引爆——

  生殖腔的高潮比阴茎高潮还要来的快。成步堂瞬间没了声音,只是下意识地夹紧了腿。后穴激烈地痉挛着,御剑甚至都不需要抽插,干脆利落地射在了里面。成步堂涨无可涨的、一直被御剑下了力气握着的阴茎,在御剑手心蹭了几下,茎头独属于Alpha的软骨结构张开,一股一股地射出了浓稠的精液。

  成步堂的表情一片空白,微敛的眼皮下双眼无法对焦。御剑从背后搂住他,在Alpha的腺体位置轻轻落下一吻。

  “要死了……”成步堂带着哭腔小声嘟哝,已经成结的阴茎再次吐出一大股精液,筋疲力尽地缩在了御剑怀里。青苹果的甜香在无人知晓之处,静静地将一无所觉的Beta环绕。

  

  结要持续至少20分钟才能消退,这段时间里的Alpha会保持在高潮余韵的短暂兴奋中,说出来的话都带着某种迷失森林的游荡感。

  成步堂既微妙地远离此列,似乎又表现出了一般Alpha的典型特征。御剑帮他清理完后穴,他仍然以同样的姿势在床上蜷缩着,只是在御剑从背后抱住他时,自觉自主地再凑近了一点。

  他真的很久、很久没看到成步堂这样做了。情绪稳定的Beta心中反倒泛起了易感期一般的酸楚,只是这些也照旧默不作声,等着Alpha从暖洋洋的舒适感中找回残存的理智。

  尽管他莫名希望这个时间更长一点——只是很小的几个瞬间,御剑会有些厌恶成步堂惯于呈现在牌桌与餐馆的、似笑非笑的神情。那不是应该属于成步堂的东西,即使成步堂不会对着他这么笑,年龄的增长甚至让他自己也掌握了这样的本领,那种发自内心的恶感,也还是很难排除。

  “牙琉雾人被刑事拘留了,就在昨天。”在御剑胡思乱想的时候,成步堂默然开口,让御剑愣在了原地。

  不,这本身其实不是惊世骇俗的事情。他和成步堂都认为这一天必然发生,只是他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被成步堂“随口”告知,“原因呢?”

  “……这个之后再告诉你。”易感期过了的成步堂在他面前还要更无遮无拦一点,明明都冒出了心里狂冒冷汗的语气,还要高深莫测地虚张声势。骗得了牌桌上的对手,骗不了知根知底的枕边人。大概是成步堂又惹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件,不然不可能把牙琉雾人一起拖下水。御剑在心里偷偷摸摸给他记上一笔,等待秋后算账。

  “脸上的伤是王泥喜打的,我……做了对不起那孩子的事。”

  成步堂说到这里的语气很慢。没有外人,他话语中的愧疚自然如影随形。御剑自然知道王泥喜何许人也,即使猜不到原因,却也知道应当与何事相关。

  “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吗?”

  “也许是。”成步堂的声音低沉,“为了不追责到他头上,我……得做更多才行。”

  御剑猜不到细节,但不妨碍他握紧成步堂还在颤抖的手。

  “还有……”

  “什么?”

  “……我很想你。”

  万籁俱寂。御剑只能看到成步堂又一次缩起的后脑勺,只是这回没有亮出尖锐的刺,默认了唯一的旁人可以揉捏刺猬柔软的肚子。悸动与酸楚同时漫上心头,他此时却不想去看一眼成步堂的表情,只是用紧紧扣着的双手,传达为数不多的温热。

  “……我也是。”

  牙琉雾人、王泥喜、陪审团,还有美贯和波鲁哈吉。他知道成步堂在为了什么东西而努力,甚至他自己也是成步堂工作中的一小部分。同时出席海外的法律学会时,似乎又回到了他们站在法庭两头遥遥相望、却走向同一个目标的青春岁月。

  往事不可追。成步堂并未对七年前的伪证发表过出自本心的评论,他只是在行动上仍旧践行着自己的信条,努力将生活经营成绘声绘色的模样。只不过,疲劳仍然侵占了他的眉心,偶尔他会见到成步堂露出一片空白的表情,大概是什么都没在想吧?然后习惯性地,经营出一副笑脸。

  他只是很累。他所了解的成步堂,无论是不是律师,都会走在他们一起选择的那条通往“真相”的道路之上。黑暗时代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人头上,他承担的东西太多,也不愿意将责任假手于人。多年的防御摧毁了他一定的应急机制,天大的馅饼掉在面前,他也开始沉默地评估其合理性,然后以惯有的姿态浑不在意地往前走。

  甚至无意间甩掉了爱他和他爱的人,手足无措地站在路口患得患失。

  “……陪审团的组建会议,两个月后就是最后一次了。”

  成步堂突然开口。御剑揣度着他有可能说出的话语,时光能让过去总被指责“个性别扭”的御剑怜侍也用自己的方法努力察言观色,“……怎么了?”

  “在这之前大概还有一段空闲时间。”成步堂慢吞吞地吐字。不坦率的特权进行了转移,倒是改不了乐天派的本性,“所以,御剑局长下班之后……可以多来美贯的魔术表演捧捧场。”

  狡猾的“单身”父亲,总爱端着女儿的架子打掩护。他们都轻松地笑出了声,御剑猜测现在成步堂的信息素大概是甜味的,闻不到确实是人生中的憾事一件,“唔……两个月后我也要出差,美贯怎么办?”

  “这个嘛……把王泥喜叫来吧?牙琉雾人的事务所要被查抄,他也无处可去,跟美贯联络一下感情,之后也好跟他们母亲相认。”

  “你开得起法律研修生的工资吗?”

  “开不起……所以拜托御剑局长啦。”成步堂揶揄的笑声传来。

  虽然王泥喜可以去别的律师事务所实习,不过……在一片慈父心的成步堂眼里,美贯的亲哥哥绝对是“就算用坑蒙拐骗也要弄来”的角色吧。

  “话说王泥喜……现在可以上庭了吗?他做律师的水平如何?”

  御剑并不知道这个问题会不会触动成步堂的什么伤心事,只不过,现在触动大概也是没什么关系的。20分钟的时效也已经过去,成步堂翻了个身,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肯定:“那孩子会是个很优秀的律师的,我肯定。”

  “明明还被他把脸打肿了?”

  “嘛……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

  成步堂垂下眼,并没有刻意地露出笑容,语气里却说不出的放松,“有他那样的律师,司法的黑暗时代……终究有一天会结束的。”

  “你会结束它的,龙一。”

  “你也要一起啊……怜侍。”

  不修边幅、胡子拉碴、半边脸带着微肿红痕的成步堂龙一,微微弯起嘴角,眼睛里闪着真诚的、快乐的、充满爱意的光。